一位参加过这场战斗的老战士回忆当时的情景说:“战斗信号一发出,6连就先动手,打坏了最后面一辆汽车,斩断了敌人的退路。班长赵振玉带领全班,跃出阵地,从陡壁上飞下公路,从汽车上夺过重机枪,顺着公路猛扫。领头的鬼子如梦初醒,便急速驾驶汽车想一鼓气冲出去。可是9连像一道铁门,迎头把敌人截住。公路两旁的轻重火力,随之压了下来。整个一条路沟顿时变成了火沟,鬼子被打得晕头转向,连还枪都来不及。好大一会儿,在烟雾中,才有鬼子一个大佐带着十几个鬼子军官,举着战刀,狗急跳墙似地扑向6连阵地。这时,在公路最前面的鬼子也端着枪,‘呀呀>地怪叫着,顺着公路向9连冲来。首当其冲的9班班长杨发大喊一声:‘冲!>全班9人,踏着鬼子的尸体迎击上去,在遮天蔽日的硝烟尘雾中,与敌人展开了厮杀。激战中,5连指导员郑光南抱起一捆手榴弹就扑向鬼子的一个火力点。一声巨响,鬼子机枪哑了,郑光南也壮烈牺牲了。同志们高呼着‘为指导员报仇>的口号,奋不顾身地扑向敌群。”
战斗中,我军发现路沟中间有一群带指挥刀的鬼子军官,四周的学生官端着刺刀纷纷向他们靠拢,看样子是想拼命把这群长官救出去。王近山估计这可能就是他们最大的指挥官,便立即命令部队集中力量,先消灭这股敌人。顿时间,我军的手榴弹像铺天而来的“麻雀”,密密麻麻地落向了敌阵,敌军官群顿时被炸得血肉横飞,随后敌人的汽车也开始起火爆炸。此时,我军战士见鬼子军官的手枪子弹已打完,便喊话让其投降。但法西斯和武士道毒素渗入骨髓的鬼子官们即使受伤也不肯放下武器。顽抗的日军官佐们挥舞着指挥刀,三五成群,背靠背掩护着与我撕杀。当我军冲到敌人面前时,几个鬼子军官便举着战刀扑了过来,我军战士眼明手快,先给他来上一枪,随后再用刺刀一一结果了他们的性命,鬼子学生官在格斗中也被我军用枪打刀砍和刺刀解决了不少。
“观众”葬身韩略 闹剧草草收场
据史料记载,在战斗中,韩略村及附近村里的民兵老乡也赶来参战,许多人拿着菜刀、棍棒、锹镐在阵地四周高呼:“鬼子被包围了!”“鬼子跑不了啦!”“同志们!狠狠打呀!”山鸣谷应,威势倍增。这一“共产军”独有的人民战争场景,使不少来自其它战区的日军军官心惊肉颤。战斗中不少民兵也都放开胆子,举起棍棒扁担向鬼子头上砸去。民兵杨玉秀扒上汽车就向敌人投弹,把众多的鬼子消灭在汽车上。柏村民兵李智礼用铁镐夺下了鬼子的东洋刀,最后在与敌人厮杀中英勇牺牲。此时敌人的后路已被截断,前路又被堵死,在狭窄的路沟里只有挨打份了。在我密集的枪弹、手榴弹和刺刀大刀的打击下,敌人的指挥完全失灵,彻底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整个“观战团”死的死、伤的伤,剩下少数敌人只得钻在车下作困兽般的顽抗。
带队的服部直臣少将看到整个“观战团”血流遍地,死伤累累,深知大势已去,逃生无望。便绝望地带头举刀破腹自杀。“领头人”作了榜样,其余日军官佐也纷纷效仿,一个个举刀戳进了自己的肚皮。那个一直想为军官团解围的日军大佐。见服部等人纷纷自杀,也立马就地剖腹“效忠了天皇”。随后,敌人零落的散兵被我军逐一消灭。战斗结束时,有7个鬼子军官和学生官抢先钻进了路边的一孔窑洞里。我军战士想抓俘虏,便立刻包围了上去。但顽抗的敌人以准确的射击回答了我军的喊话。于是愤怒的战士便点着了木柴乱草投进窑洞。瞬时间,浓烟滚滚呛得敌人失去了战斗力。我军乘势将一捆捆手榴弹投进窑洞,一阵爆炸之后,这些“皇军精英”们再也没了动静。
经过持续了近一个半小时的激烈战斗,我军民仅以伤亡50多人的代价,取得此次伏击战的胜利。180多人的日军“军官观战团”,除两个学生官钻在公路下的狼窝洞里得以逃脱外,其余全部葬身于韩略村南的公路道沟之中。上午10时。我参战部队刚刚撤离战场,随之而来的5架敌机便飞临战场上空,但所能看到的只是13辆被烧毁的汽车残骸和180多具奇形怪状的尸体,最后只得像发疯般地乱投了一阵炸弹之后怏怏离去。此次战斗,我军缴获手枪60余支,战刀100余把,步枪60余支,轻重机枪6挺,烧毁汽车13辆。战后,从缴获的日军文件和我谍报站的消息证实,这次伏击战,我军共打死敌少将级军官1人,大佐联队长级6人,还有日本天皇的侄儿,“支那派遣军步兵学校”第5、6中队学员60多人,汽车司机15名。日寇哪里料到,当其临汾“扫荡”指挥部正在电告东京“观战团”已抵达太岳战区观摩“赫赫战果”时,这个“观战团”还没有走到战地就全军覆灭了。
韩略村伏击战对日军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鬼子临汾指挥部闻讯惊得慌了手脚,急报其华北最高司令部。冈村宁次得知消息后顿时暴跳如雷,他的“铁滚扫荡”的好戏刚刚开场,前来“看戏”的“观众”却没了,这叫他如何收场?他痛心疾首地嚎叫:“再牺牲两个联队也要吃掉这一股共匪!”于是,他把担任战地支援的6架飞机,全部调来追寻“共匪”的踪迹,在韩略村附近各村滥炸了一通,并从“清剿”安泽、沁源、翼城等县的日军中抽调了几千人,星夜赶来合击我军。然而如此一来,敌人的“扫荡”兵力被分散,部署被打乱,冈村宁次亲手策划的“铁滚扫荡”像一幕自我嘲讽的闹剧,不得不提前结束。那些被调来合击我军的大批日军,也被我军拖得疲于奔命,结果一无所获。而我军在王近山带领下,利用夜暗分三路成功突出了敌人的包围圈,迅速挥师西去。据史料记载,战后,冈村宁次恼羞成怒,在内部大搞“整肃”,将清水师团长予以撤职,将驻临汾伪翼宁道道尹罢官摘去了“乌纱帽”。对战前当“睁眼瞎”、战中不敢增援、行动缓慢的韩略村及周围据点的日军指挥官。冈村宁次盛怒之下,将守军中队长枪毙,并把负有直接责任的小队长砍头向天皇“谢罪”。其余日伪军大小官儿均被打了一气耳光,可谓人人有份。个个鼻青脸肿。
这次成功的伏击战,我军在敌人的巢穴附近,一举歼灭日军精华的“皇军军官观战团”,在抗战史上写下了光辉的一页。这次战斗的重大胜利受到八路军总部的专电表彰,我临汾情报站也受到了特别嘉奖。当时的延安《解放日报》在1944年1月3日发表专题文章,称赞129师386旅16团“创造了在敌占区伏击战的光辉范例”。那位躲在峨眉山消极抗战的蒋委员长,此时也言不由衷地发来了电报,对王近山这位从黄安走出来的老对手表示“嘉奖”。王近山率部转战到达延安后,受到了毛主席等党中央领导人的亲切接见。毛主席握着王近山的手说:我早就听说四方面军有个“王疯子”,了不起啊!革命就需要这样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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