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野坂兽性发作之时,东荆河中10艘日军炮艇开到,艇炮一如陆炮,加入轰击大合唱,使火龙腾跃,直窜上苍,浓烟滚滚,处处焦土。
炮艇上指挥官河野见无反应,便下令解缆发小舢舨登陆,与野坂会合,“自开战以来半日,我仅在白庙近郊受到抵抗,分明看到这儿有中国军队向我开火,即至又无。”野坂为之介绍战况,诉说被愚弄之窘况,丢了4辆坦克,死了几十名鬼子,确实见到抵抗者,还有毁车的中国士兵尸体。如今,难道他们升天遁地了?
河野不屑,斜视了上司一眼,冷冷苦笑:“一二八师与重庆反目,跟邻近友军不和,装备极差,全无后援,乌合之众,不堪一击!什么武器,长矛大刀加汉阳造!”
恰如白庙时野坂的骄狂。
此时的野坂亲尝了坦克被炸的苦果,当然不再如此轻敌。因想到:刘国钧、古鼎新提供的情报不确?他又失悔未能由古鼎新领路先行!
见野坂沉默,年轻气盛的河野狂叫:
“在‘圣战’面前,中国军队的不堪一击,望风逃窜了,难道经过的这种阵势还少?”
于是,随河野登陆的10余名日本兵,抖开簇新的膏药旗,爬上东荆大堤,尽情挥舞,欢呼占领陶家坝,天皇万岁!河野再次登艇,命令开足马力向上游疾驶;野坂亦下令,拆卸炮座、指挥部队直捣“黄龙府”——百子桥。
此刻,荆堤脚下,遍野坟包,没有信号弹,不见任何指挥信息,陡然间一齐喷射出交织的火舌,许多背腚中弹的日寇被撂倒。野坂如困兽发暴,令再架炮座,坦克直冲,向草地,向堤脚,向坟包,发起平地惊雷,人间霹雳,整个陶家坝成了火的海洋。
但是,威风片刻的坦克,一入堤脚,即陷泥潭,几番挣扎,翻倒坑底,空履急转,可算奇观;大炮冒过了堤身,栽弹河中,腾起水柱,直冲河岸,又一奇观。
野坂毕竟经历多次战火,受过专门军训,一阵晕头转向之后,他躲在车队中,看出了阵地上的究竟:凡枝叶密茂、绿树成荫的坟包里,就有机枪,有机枪的坟包,藏兵众多,这儿,也许就有出口或入口。应该进兵坟口!
他指挥灵活易动的迫击炮,对准他认定的几个坟包,猛烈轰击,当坟包停止还击时,野坂再威逼鬼子蜂拥入洞。下洞易,返回难!洞下一片漆黑,由亮往黑,日军如何适应!不说一目了然,连两目也难睁开,前进几步,便听得重重一响,那是日寇颓然倒地之声,东洋脑袋搬家,随砍随拖,腾挪刑场,让每一个下洞鬼子,得到方便:引颈食刀。说不定,阴曹判官,也奉王劲哉之命,举如椽的正义之笔,给这些不义之徒,一个个勾魂销号呢。感谢汝(方舞)氏,复活了秦史,操练了秦兵,用以倾泄我多年之仇恨,圈敌人欠我之命账,演出这一场威武雄壮的活报剧。这是古代战争与现代战争的融合,是千载秦兵的再现,是地下战场的奥妙所在,是陕人的出奇制胜,神出鬼没。
敌炮乱轰,敌机滥炸,荆堤多处断裂、塌方,但甬道畅通,地下长城仍在,裼袒秦兵的神威,足使日寇胆战心惊,有去无回的现实,迫使野坂放弃了继续下洞的命令。
整个进攻日军陷入重重坟包的包围之中,法西斯的残暴起不了任何作用,困兽作斗,气尽而已。中国秦兵,前有机枪开路,后有炮弹掩护,赤膊舞刀,杀出地面,杀得敌方马嘶人嚎,搅成一团混水……野坂浩叹,在华中战场上,他遇到了真正的强敌!
这场战斗,持续7日7夜,168个小时,王劲哉、李德新、汝方舞,一直守候在总机房,从容指挥,井然有序。曾有小酋意识到陶坝堤脚下,必有一二八师前线指挥机关设置,几次突入,进入堡垒,可挡不住短兵相接时一二八师的大刀短剑,日寇无一例外地下洞即行报销;日军只有用重火力轰击,妄想摧毁这些并非钢筋水泥构筑的地下工事。也确实是,一二八师的总机房几次被坍塌的干土“埋”入地底,但随时被官兵“挖”出救“活”。王劲哉在此情势下,居然诗兴大发,即兴吟哦一首:
七日守机座,昼夜杀敌人。
艰难我承受,荣耀留子孙。
入夜,炮声渐远,枪声渐疏。当李、汝将搜集的战果报告面呈师长时,只听这位总指挥鼻鼾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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