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长田敏江同行的伪军连长见我军火力不猛,打完后又迅速消失在青纱帐中,便马上向长田敏江报告这是“小小游击队的干活”。于是,长田敏江立即命令炮兵向我军撤离的方向发炮轰击。经过乱轰一气发完淫威后,这位“长田君”再也不敢大意了,马上派出骑兵和伪军搜索前进,掩护整个大队在后跟进。当长田敏江的人马进至梁山西南突出部山脚下时,早已等候在此的我特务营1、2连和骑兵连按照作战预案,再次突然向敌发起了第二轮袭击。日军猝不及防,当即又有数十人毙命。长田敏江被打得晕头转向,他此时实在搞不清作战对手在哪里,采取的是什么“新战术”,这是他侵华以来从未遇到的对手和打法,光听子弹打来,却不见对手的踪影。长田敏江顿时肝火大升,他一面气急败坏地命令炮兵向梁山四周发炮轰击,一面指挥日军步兵大队火速占领前面“发现敌情”的独山村和村外的乱石岗。
很快,日军以训练有素的战术行动“攻占”了独山村和乱石岗。陈光和罗荣桓见敌人进入到了预定的围歼地域,诱敌任务已经完成,便将计就计命令部队迅速撤离了战斗。日军占领独山村和乱石岗子后,马上向四周进行了长时间的火力侦察,却未发现我军任何动静。接着长田敏江又派出了搜索分队在四周“网”了一遍,结果不但未找到我军的去向,连村里“失踪”的老百姓也一个没有找到。此时,天色逐渐黑了下来,长田敏江见梁山四周夜幕平静,以为“皇军英勇的作战”已将白天袭扰的“共产军”彻底打垮了,迫使他们逃到了山里,现在可以平安无事了。于是便把白天“作战不力”的伪军臭骂一通,命令他们到村外的乱石岗担任警戒,把“辛苦大大的”日军全部换到独山村休息,以便第二天“继续进剿”。打了一天糊涂仗的日军人困马乏,很快放松了警惕,有的到村子里搜鸡找鸭,有的脱掉衣服在树下乘凉或跳进池塘里洗澡,几个日军指挥官还在屋里寻欢作乐放起了留声机。
彻底围歼“精英”
午夜时分,随着一颗信号弹的升起,已将敌悄悄包围的我军迅速向敌发起了猛烈攻击。我骑兵连首先从西北角冲进村子,一顿马刀劈杀就将敌警戒分队全部“报销”。接着我特务营和686团12连也从四面杀了进来,将慌忙抵抗的日军打得屁滚尿流,许多光着身子的日军士兵还未来得及拿枪,就被我军的马刀、手榴弹送回了“东洋老家”。一时间,整个独山村枪炮声、喊杀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震山撼野。日军在我军突然打击下顿时乱作一团,长田敏江慌忙从行军床上爬起来指挥部下进行抵抗,向四周漫无边际地开枪开炮还击。此时,在村外乱石岗担任警戒的1个连的伪军还未来得及作任何反应,就被我686团10连四面包围,在一片“缴枪不杀!中国人不打中国人”的喊声中未经抵抗就缴械投降了。
115师纪念馆
长田敏江惊魂稍定后,一面指挥日军就地顽抗,一面组织兵力试图夺回村外制高点乱石岗。在炮火掩护下,日军以两个中队兵力向我10连坚守的乱石岗阵地连续发起了6次冲锋,均被我军以手榴弹和肉搏战反击下去,双方伤亡都很惨重。当敌军发起第7次攻击时,我10连阵地上仅剩下30余人在顽强坚守。危急关头,进攻日军的侧后突然杀出一支队伍向敌人“亮剑”。原来这是我远在几十里外执行任务的686团11连闻讯后急行军自动赶来参战,他们以出其不意的集群手榴弹将日军打得魂飞魄散。呼啸而起的手榴弹带着死亡的气息准确落在了密集冲锋的日军头上,短促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横飞的弹片炸得惊慌失措的日军个个鬼哭狼嚎。在我军两面夹击下,日军的第7次冲锋再次被打垮了。随后,我10连、11连又联手向村中敌军压去。月光下,到处是我军大刀、刺刀的寒光闪闪和日军垂死的惨叫。几经厮杀,我军肃清了外围之敌,一举夺得日军3门野炮。
经过几个小时拼杀,日军伤亡过半。骄狂的长田敏江这才明白遇到了前所未见的强大对手。于是,他一面向济南的第23师团发电求救,一面集中所有兵力在20多挺轻重机枪和十几具掷弹筒火力掩护下向我发起连续冲锋,企图拼死突出我军的包围圈。我军立即用长征缴获国民党军的1挺马克沁重机枪以600发/分钟高射速很快压住了敌人的火力,将疯狂冲锋的日军成片撂倒。为弥补速射火力的不足,我军还组织十几支步枪集火射击“放排子枪”,很快就将拼死冲出村子的敌军打了回去。绝望中,长田敏江又指挥训练有素的日军分为数十股战斗群向我凶猛反扑,企图用四面开花的战术杀出重围,我军立刻针锋相对将敌分割包围起来。日军官兵虽有不怕死的“武士道精神”,但他们的对手是更为顽强且身经百战的红军老部队,几个回合下来,日军死伤惨重,军官几乎全部战死,阵亡官兵的尸体很快布满了村子的各个角落。
长田敏江感到末日来临,于是他把剩余的所有能喘气的官兵集中起来,抢占了乱石岗下的几个旧石灰窑和两处马车店作困兽之斗,拼死顽抗。这时,被我军转移出去的老百姓听说八路军正在痛歼日寇,也纷纷赶回来助战,冒着枪弹帮助我军抓俘虏抬伤员。在群众支援下,我军向日军残部发起了最后攻击,经过猛烈的火力突击和惨烈的肉搏战,终于消灭了占据石灰窑和马车店的顽抗之敌。此时,日军士兵“武士道精神”的抵抗意志已完全崩溃,有七八名躲在石灰窑抵抗的日军经我敌工干部喊话争取后,一个个灰头土面地从窑洞里爬了出来,向他们“可怕的对手”缴枪投降,成为当时不多的战场俘虏。几个乘乱逃出村子的日军士兵也被我骑兵连追上,像老鹰抓小鸡似地活捉了回来。
敌酋长田敏江深知此次失败让日本皇族的颜面丢尽,回去不仅无法面见日本的“江东父老”,而且在一群好战的同僚面前也抬不起头来,于是便在覆灭之前切腹自杀,向天皇谢罪。当东方吐出鱼肚白时,战斗结束了,日军这支前来“扫荡”的精锐野战大队除24人被俘外,其余全军覆灭在我军的“亮剑”之下。此战我军缴获日军92式步兵炮1门、意大利造野炮2门,电台3部,轻重机枪20余挺,步枪数百支。打扫战场时,我军在旧石灰窑外的一处洼地里发现了一个穿着衬衣的日军军官的尸体,一把指挥刀从前胸穿过后心,成“大”字形躺在污血中,双眼不甘失败地大大睁着,其旁边一套较为考究的呢子军服胸章后面写着“第32师团长田大队少佐大队长长田敏江”。
长田大队的覆灭和长田敏江的死亡给日军以沉重打击。战后,日军对此次战斗始终密而不宣,但却连续召开了多次作战检讨会,第32师团师团长木村兵太郎受到处分,一大批军官相继被追究了责任,同时也使得日军从此在对八路军的作战中不得不对他们的新对手“另眼相看”。同年8月7日和8日,我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和副总司令彭德怀,联名向国民政府和军委会委员长蒋介石接连发出两封战绩电报:“扫荡鲁西之敌,被陈师粉碎后,本月冬日又复将山口长田全部歼灭……”。(电文中的“山口长田”即长田敏江。)这次战斗,我军创造了中国军队在劣势装备和兵力同等的情况下,全歼日军一个成建制大队的出色战例,此战也被八路军总部和国民政府嘉誉为“模范的歼灭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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