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淮河也是在和敌人抢时间,其紧急程度丝毫不亚于血战汝河。蒋介石此时已经明白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的战略意图,日夜督促国民党军加紧追击,距离刘邓大军越来越近。
刘邓大军南渡淮河充满了传奇色彩。
当年六纵的敌工部长卢耀武,后来成为了一名闻名全军的作家,他在《挥军渡淮》一文中记载了许许多多在大别山群众中流传的神话:有的说是五黄六月,下着棉花疙瘩那样大的雪,解放军踏着冰封的河面越过黄河和别的大河来的;有的说是每人背了一个大葫芦飘浮过这些河流来的;又有的说,是起了一阵大黄风,把刘伯承将军的六十万人马满山遍野地一刮就刮到大别山来的。
8月26日,我中路大军全部赶到了淮河北岸。淮河发源于河南南部的桐柏山,流经豫、皖、苏三省,在中原是条大河。每年的5月至10月是这条河的高水位期,连续几天下了急雨,宽宽的河面上泛着浊浪,水流湍急。五十三团赶到后,
团长蔡启荣感到一筹莫展。渡口没有船也没有人,看着宽宽的河面,也不知深浅,周围有没有敌情,也不清楚。蔡启荣用望远镜看了看南岸,没有发现一个人影,但他还不放心,派了两个侦察班,泅水渡河进行侦察。
站在淮河岸边,蔡启荣指着远处的山,兴奋地说:“那就是大别山,东南方向就是我的家乡商城县!”战士们兴奋地叫了起来:“到了!到了!过了河就是大别山!”
但这条河并不好过,听说要过大军了,附近的老百姓都被吓跑了,整个纵队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十几条小船,这些船还是被老百姓沉到水里后又被打捞上来的。
十七旅四十九团只过去了一个五连,旅里命令来了:四十九团停止渡河,把木船交给十八旅集中使用,纵队组织统一渡河,全团立即返回去,和后卫四十六团一起准备阻击敌人!
形势急转直下,气氛变得极为紧张。
原来,敌四十师、七师、五十八师、十师等十几个师和旅紧紧地跟在后面追上来了,其中曾在汝南埠南边堵击刘邓大军的敌八十五师已经到达彭店,离淮河仅30公里,正在猛烈地向后卫十六旅四十六团进攻。而野司、直属队、南下干部再加上六纵,约有相当于7个旅的人马要从这里渡河,必须要在今明两天全部渡完。
先刘邓一步赶来指挥渡河的李达参谋长要求十八旅必须在午夜12点钟以前渡完。
十八旅政委李震焦急地站在岸边,部队拥挤在渡口,要靠10多只小船和临时收集的竹排,赶在12点以前把全旅人马全部渡过淮河,完全是不可能的。
李震只好硬着头皮找到李达,汇报了情况,请求延长一下时限,李达紧闭着嘴巴沉思了一会儿,说:“那么你们旅一定要在两点前渡完。情况我已经给你讲了,必须赶快渡河,越快越好,现在是火烧眉毛了!”
李震又赶回了河边,努力地整顿了混乱的秩序,算算时间,勉强可以按时渡完。他刚要松口气,忽然淮河上起了大风,船本来就小,大风一来,就开始在河中打旋,速度越来越慢,每渡一趟时间要延长四五倍。看这样子,午夜两点以前让全旅渡过淮河是很难的。李震看着阴濛濛的天空,气得直想骂娘。
他犹豫了一阵,只得又跑回去告诉了李达,李达无可奈何地把时间又推到了拂晓以前。
在8月27日2时,原计划十八旅已全部渡过淮河,实际上连一半都没渡完。这时,刘邓首长赶到了淮河岸边。刘邓李在岸边一间小屋举行紧急会议。
李达把渡河进展情况汇报完后,刘伯承一直在沉思。小屋里站满了人,闷湿的空气几乎让人窒息。四十六团正在彭店与敌八十五师激战,四十九团又赶回去了,两个团都是六纵的主力团,虽然都很能打,但时间也耽搁不起,敌人再赶上来几个旅,后果不堪设想。小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外面的风声还在呼呼地响着。
刘伯承忽然抬起头,看着李震问:“河水真的不能徒涉吗?”
李震说:“河水很深,不能徒涉。”李震的口气非常肯定,五十三团派人侦察过了,五十四团也派了人,旅里也侦察过了,都说不能徒涉。
李震一一回答了他所有的提问,淮河不但不能徒涉,就是架桥也很困难。
屋里很静,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靠收集来的10多只小船,要想在短时间内把几万大军渡过淮河,除非有奇迹出现。野司不得不从最坏的情况出发,邓小平果断地说:“伯承同志先过去指挥部队作战,际春同志一同过去掌握。我和李达留在这里。李达指挥部队过河,我指挥部队阻击尾追的敌人。”
谁都知道,留在后面,是很危险的,万一来不及过河,只能就地打游击,甚至陷入重围之中,但最高统帅就是最高统帅,他们只会当机立断,绝对不会在那里婆婆妈妈地你推我让地消耗时间。刘伯承立即站了起来,斩钉截铁地说:“政治委员说的,就是决定。立即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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