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冲锋下来,东北面鬼子指挥官感到这决不是一般的地方部队,他们射击技术一流,勇敢精神一流,还敢于拼大刀,真是碰上了硬骨头。
战至下午四五点钟,路沟内只剩下孙存余和米炳开、娄芝信三人。头部绑着绷带的娄之信瞄准一个鬼子,一扳扣机,没有子弹。“奶奶的,老子跟他们拚了。”他拔出大刀,向路沟上爬去,孙存余一把没有拉住,他中弹滚了下来牺牲了,他挨到身负重伤的米炳开身旁互相鼓励,只要我们两个人在,敌人就休想前进一步。这时三排长王学如带领程明宽和一位战士冲进了路沟,带来了四排子弹,四颗手榴弹。这激起了大家的雄心,他们决定主动出击。由孙存余、米开炳射击掩护,程明宽,王学如带着两颗手榴弹去夺敌人的机枪,趁手榴弹爆炸之际,夺回前面的垛口,这样我们的弹药就会得到补充。但是计划失败了,程明宽刚出战壕就牺牲了,米炳开在消灭三个敌人后也牺牲了,另一个战士也倒下了。
日近黄昏,西南方升起了两颗信号弹,敌人的炮击又开始了,孙存余和王学如打开所有手榴弹盖子,子弹上膛准备最后搏杀。然而鬼子在炮火掩护下,爬到同伙的尸体前不动了,然后拖着一具尸体往回跑。孙、王二人同时击发,两个鬼子立即毙命,鬼子向东南门退去,就这样,路沟东端最后两个人最终守住了阵地。
对垒东南门
东南门战斗异常激烈,经过大半天的战斗,四连三排七班八班伤亡很大,没有几个人能够战斗的了,急需支援。已经没有预备队,这时严光想到了九班---小鬼班,那些十五六岁的小鬼们。有人提出:这些孩子精兵简政时为了不走还哭过鼻子,能行吗?是钢是铁,只有拿出来炼炼,严光带领通讯员小毛来到小鬼班。十六个小鬼穿着不合身的棉袄棉裤,腰里掖着手榴弹,手握大刀,整齐的听着严团长动员:小鬼同志们,谁是穷人的硬骨头,就在这最危险的时刻站起来吧,刺刀见红最英雄,杀敌立功最光荣。一听这话小鬼们表现出出奇的兴奋,嚷嚷着“谁怕死,谁狗熊,副团长,布置任务吧。”“保证完成任务。”
小鬼班由四连副连长尹作新带领来到东南门阵地。指导员田临才不愧是一名优秀的政工干部,他鼓励大家:你们看,七班,八班的战士打得非常英勇,敌人几次进攻都被我们打退,鬼子死伤严重。现在,就看你们九班的了。你们都是优秀的新四军战士,平时刻苦锻炼,现在是你们显本事、逞威风,杀敌立功的时候了。小鬼班长周茂松问怎么个打法?尹作新进行了部署:我完全相信你们九班,敌人是不甘心失败的,还会发动更加猛烈的进攻,现在,圩门已被打坏,我命令你们分成投弹和反击两个组,等到敌人被打退以后,反击组要紧跟敌人后面,冲出圩门,这样敌人的机枪无法发挥火力,你们乘机把圩门外两辆牛车抢回来,堵在圩门口,坚持到天黑,就是胜利。大家有没有信心?小鬼们齐声应到,有。
鬼子上来了。几十个鬼子们排着队,平端着刺刀冲了过来。小鬼们暗暗好笑,好狗日的,真够苯的,吓唬胆小鬼还差不多!咱们给他来个集体枪毙。鬼子近了,尹作新一声令下:打。两排枪放过,三十多鬼子倒地毙命,甩出一批手榴弹后,周茂松和十几个小鬼班的战士在机枪掩护下,手持大刀冲了出去。他们迅速抢回两辆大车,稳稳地堵在了圩门口。迟到的鬼子机枪子弹只在大车上增加了一些弹孔,田临才暗暗叫好。鬼子指挥官用望远镜看到了这一切瞠目结舌:见了鬼了,几个小孩能拉动两辆大车。他命令炮兵集中火力予以毁灭性炮击,步兵给与最后的决定性一击,务必冲进去。一阵密集的炮火,尹作新和周茂松相继被炮火击中牺牲。鬼子们又向圩门涌来,几个鬼子前冲到圩门口,一个鬼子爬上大车,被一名战士砍死,一个鬼子企图从车下爬过来,也被小鬼高佩桐砍了脑袋,他用刀敲击着牛车:狗日的,不怕死的就上来吧。
鬼子们退了回去,短暂的宁静后,炮火又急切的打了过来。他们伏在地上步步逼近,严光在圩子上看得真切,指挥团属机枪,准确射击,只打得鬼子满地乱滚,鬼哭狼嚎,未到门口便已损失殆尽。
黑夜已来临,罗应怀团长把负责圩内西南防御的四连二排调向东南门口紧急支援。圩内只留下一个排的兵力,所有人都横下一条心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忽然,东南门外鬼子阵地上出现了一个绿衣指挥官,罗应怀指挥通讯员,警卫员一阵乱抢将其击毙。这时韦国清带领队伍自东向西打了回来,鬼子的援军也受到牵制无法到达,日本人动摇了。
西南方向燃起三柱黑烟,鬼子阵地上旗帜飘动,不见什么动静,战士们摸上前去,鬼子已经逃跑,回去后各据点烧了三天三夜尸体,有两百多具。朱家岗守备战的终于取得了胜利,敌人的大扫荡因此而草草收场。此战,有73位烈士为国捐躯,一起安葬在朱家岗烈士陵园。
六十多年过去了,陈列在朱家岗烈士陵园里的战士们用过的、手工打造大刀已经斑驳锈蚀,但我们永远都不应当忘记曾经的历史,因为,在它的身旁,那些被缴获的日本军刀浮锈下面却依然透露着锋利和凶残,时时提醒着善良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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