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十分严重,我接过报话员的话筒,向上级报告了敌情,请求炮火对迫近三号阵地的敌人实行拦阴射击,我班立即投入战斗。
这时,天色开始亮了起来,在望远镜里,已能清楚地看到法卡山上的敌人。他们兵分三路向我三号阵地扑来,至少一个加强连的兵力。
我急得大声命令道:“不能再等上面命令了,瞄准敌人,给我狠狠地打!”刹时,我班的重机、轻机和冲锋枪一起叫了起来。
越军被我们从背后突然一击,顿时乱作一团。他们有的立即跳进弹坑里,有几个无藏身的越军干脆堆起自家兄弟的尸体卧倒与我们对射。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夺过机枪,叫正、副射手和跟班卫生员装压子弹,瞄准还在拚命进攻的敌人一阵长点射,当场就倒下十几个,剩下的见势不妙,干脆歪倒装死倒在地上。
这时,我们的大炮发言了。炮弹准确地在四五号阵地上开了花。敌人的钢盔、枪支、尸体、直射火炮一起飞向了天空。
清晨七点,在强大的炮火掩护下,我步兵迅速夺回了失去的阵地。法卡山又回到了我们的手中。
太阳出来了,硝烟散尽。这1.5公倾的法卡山,敌人竟出动了一个团的兵力轮番进攻,望远镜里的法卡山阵地,到处堆放着越军的死尸,至少也有两三百具。
越战老兵的回忆:法卡忠魂(四)
枪奴:也许这些人就在你身边(黄兆荣:副连长、二等功)(《燃烧的血》网站上为一等功)
下午,敌人以密集的炮火向我法卡山阵地轰击。一发重型炮弹炸塌了我们的观察所,正在观察的三班战士唐胜富被埋在泥土里。我和两名战士把小唐挖出来,只见他浑身是伤,昏迷不醒,连忙把他抬进掩蔽部里。我一边命令高机班阻击敌人,一边焦急地喊着:“卫生员,快……”
三号阵地离四号阵地有一百米左右,道路被敌炮弹炸得坑坑洼洼。正在三号阵地上的卫生员谢汉球听到我的叫喊,立即跑过来。刚跑了十来米,敌炮弹就在他的前后左右爆炸。只见他机智地从这个弹坑跃进那个弹坑,一步步向我靠近。眼见只有二十来米远了,敌人又打来了十多发炮弹,把他包围起来。他灵活地滚进了一条堑壕里。
“轰”地一声巨响,一发炮弹在堑壕顶上爆炸了,坚持着“哗啦”一声,一大堆泥土把堑壕填平了。我心里不由一紧,为谢汉球捏了一把汗。不一会儿,他从堑壕的缺口爬了上来,刚一抬头,又被山下的敌人发现了,密集的子弹从他头上飞过。他卧在地上往下爬了一段,看见离我不远了,几个翻身就滚到了我的跟前。我赶紧将他扶进掩蔽部。他顾不得缓口气,迅速查看唐胜富的伤势。小唐由于被泥土压得过重,牙关紧闭,呼吸困难。谢汉球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把手术钳,撬开唐胜富的牙关,俯下身来,嘴对嘴,一口一口地吸出小唐喉咙里的血块。唐胜富这才恢复了呼吸。谢汉球又给小唐打了两支急救针,叫救护组的两位同志把他送下了阵地。
送走了唐胜富,我才发现谢汉球脸色灰白,豆大的汗珠直往外冒,身体不停地摇晃着。我连忙扶住他,摸摸他的额头,热得发烫。这时,我劝他说:“小谢,你有病,暂时休息一下吧。”他说:“副连长,不要为我担心,抢救伤员要紧。”说着一把推开我的手,背起药箱,走出了掩蔽部……
敌人在炮火的掩护下,兵分四路向我阵地扑来,枪声、炮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响成一片,我们和敌人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我提着冲锋枪不顾一切地冲出去,谢汉球也抱着急救箱跟了出来。我往山下一看,敌人快接近我们的第一道堑壕了。我们的战士英勇地抗击着敌人的进攻,伤员愈来愈多。在靠近三号阵地处,我看见一个人背着伤员正向这边慢慢走来,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眼看快要走到我的身边了,他忽然“扑通”一声栽倒下来,伤员横卧在他的身上。我和班长韦国宁赶紧跑过去,抱起伤员一看,才认出背伤员的人就是谢汉球。他已经昏过去了。横卧在他身上的是兄弟部队配属上来的一名负了重伤的战士。我把救护组的张铺庭和吴善安叫上来,就和韦国宁把这位不知名的大个子伤员放到担架上。
重伤员抬下去后,我回身把谢汉球抱进了掩蔽部里,给他喂几口水,一边轻轻地摇着他的头,不断地呼喊着:“小谢……”他慢慢地苏醒过来,第一句话就问我:“伤员怎么样了?”
“已经叫人抬下去了,请你放心。”我和韦国宁同声回答。谢汉球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突然,他从我怀里挣脱出来,抓起急救箱就往外跑。我忙拦住他,说:“小谢,你太累了,该休息一下。”
“不,外面的伤员更加需要我去照顾,抢救伤员是我的职责。”说完,他又冲出了掩蔽部,冲进了战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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