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长城还是那个长城,骑兵还是那个骑兵,长城到了成吉思汗时代就不灵了。蒙古在成吉思汗统一各部落 后,立即开始对中国北方的各个王朝,之后又对中亚一带、多瑙河流域进行大规模的不间断攻击。蒙古军队在一开始完全依赖骑兵的机动性和攻击力,换句话说,就 是古代蛮族的军队,是以骑兵为主体、以机动作战为前提指导作战的。
这种现象的发生绝非偶然。事实上,这就是农业民族(大陆民族)和商业民族(海洋民族)面对游牧民族(内陆民族)交战时所必然出现的情形,游牧民族从小在马 背上长大,这使得骑兵成为这些民族军事力量的主角,而在火枪发明以前,骑兵的冲击力和机动性都是步兵所远远不能比拟的,最出色的例子当然是提到的蒙古骑 兵。所以,当利德尔·哈特和J·S·富勒等人,面对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出现的全新坦克时,他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骑兵复活了。这也是他们在自己著述中反复 提到各个历史时期骑兵作战战例的原因,他们一心想将骑兵机动作战思想灌输给军事理论界,意图浇开大规模装甲机动战的胜利之花。
反过来,那些文明古国的军队,却主要是以步兵为主体,是以防御力、火力或者说是杀伤力制胜学说指导作战的。与过去的游牧民族军队一样,沒有步兵攻坚力量的 协同。在中原各高大坚固的城墙面前,强大的蒙古骑兵是无能为力的,尽管他们在野战中所向无敌。很快,蒙古人从辽、金、西夏的军队上学到了步兵攻坚的本领, 改变了以往单纯依赖骑兵的战术,并且学会了运用汉族发明的火药和拋石武器。
蒙古人使用的抛石机、火箭等中原新式武器,在中原的各个王朝原来是守备坚固的城防用于抵御蒙古军队的。但蒙古军队掌握此类装备后迅速用于对 高大城防的攻击。火药和火箭类武器出现在冷兵器時代,当然还有后来的“回回炮”,其威力自然是惊人的,另外,对从未见过它们的敌人来说,也有巨大的心理震 撼作用。在欧洲战场,很多时候火药类武器尚未造成城墙被完全破坏的局面,守军就会失去战斗意志而开始弃城逃跑。
值得称道的是,在战术的运用上,蒙古人大量地编入汉、北方甚至波斯、阿拉伯的雇佣军等其他少数民族,使用汉族、波斯、阿拉伯地区先进的的武 器、攻坚器材担任攻城任务。成吉思汗由骑兵组成的古代闪击战吸收了汉族的攻城经验,使他们在东方战场,无论是野战还是摧城拔寨,几乎所向必克。在具体攻城 中更是注意到“围师必阙”,经常将守城部队诱出消灭在广阔机动的野外,竟也屡试不爽。
由此联想到近代战争。如果一定要做类比的话,守城相当于现代战争中最为惨烈的阻击战。阻击战最需要全局考虑,这种死打硬拼不是为坚守而坚 守,而是为了获得整个战局的主动权和喘息作出铺垫。这种主动牺牲是与消极守城或者空守山头情形的最大本质区别。即使这样,在防守中也要注意造成局部的进攻主 动权,例如早期的解放军在坚守中擅长阵地反冲锋,这种破釜沉舟的精神气概往往给进攻一方带来巨大的心理负担,使敌不敢过分接近我军阵地,此招之百试百灵, 这与指战员视死如归的精神与主动求战状态是分不开的。
例如在朝鲜战争中志愿军63军铁原阻击战,187师559团仅一个营,在只剩100人的时候居然还敢于主动向进攻的 美军第3师一个加强营发起反冲锋,直赶得美军满山乱窜!此后美军进攻节奏明显放慢,而且始终在我阵地前150米处反复徘徊,可见心理作用之大!要知道当时 志愿军一个师的火炮也比不上美军一个营,而要想全歼美军一个全面展开了的营,往往必须拿出几个师的兵力来啃。其实美军空前猛烈的空地火力往往给志愿军一线 守备兵力以致命打击,志愿军也曾流传有“宁攻三个山头,不守一个钟头”之说,但志愿军卓有成效的阵前反击,积极灵活的夜间偷袭和压倒一切敌人的大无畏气概 极大地削弱了美军空地火力优势,最终将战线推回到朝鲜“三八线”并且牢牢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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