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日军又有多次进攻,都被打退了,日军改变战术,集中所有的山炮、九二步兵炮、迫击炮、掷弹筒,向4连阵地轰击。一时弹如雨下,烟尘滚滚。
炮击中,白思才被弹片炸伤,左手失去活动能力,并立即昏迷。苏醒后挣扎着爬起来,来往于壕沟内,鼓舞士气、安慰伤员、指挥战斗,一位战士被炮弹炸断了一条腿,白用仅剩的右手扯开被单,将伤员的腿裹上。
李云鹏也已负伤,他找到白思才,把自己在炮火中写的报告给白看,白在上面签了字。报告中叙述了战斗情况,并要求批准他们在火线上接纳的新党员。
天空中已经有了晚霞,白、李清点部队,4连的战士剩下不到一半了,没有负伤的,眼睛也都被炮火的硝烟熏得红肿,有的人鼻子也被呛得流血,一天没有吃饭,没有喝水,喉咙干得冒火,说话声都微弱得难以听清,只能依靠打手势助听。而抢回的弹药,也快用光了。白思才下命令,把余下的子弹,集中给轻重机枪使用,步枪全部拆散,拆下的完整零件埋入地下,机密文件和报刊全部销毁,装上刺刀,严阵以待,准备肉搏战。
日军围上来了,一点一点接近4连阵地。机枪一阵扫射,日军倒下一部分。不久,4连子弹用光了,日军重新冲上来,最后4连战士全部牺牲。
埋葬已经模糊的战友
很多战士是跟日本人抱在一起死的,最后收葬的有84个尸体,有两个实在和日本人分不开了
战斗过后,贺继光的连队又回到了刘老庄,收敛埋葬战士遗体,“看到战场上战士们因为肉搏战已经模糊的遗体,我流泪了”,贺继光说,“以后我回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落泪,连长白思才是我的老排长,指导员李云鹏是我的同班同学,我很怀念他们”。
昨天还在并肩作战的老领导、老朋友,今天就躺在面前,躺在模模糊糊的人群中,阵地上,硝烟还没散尽,夜幕早已降临,借着星光,贺继光想尽办法把他们找出来,最后再看他们一眼,“其他战士我就不清楚了,很多是‘周家三虎’带人收葬的,他们是当地人,三兄弟都加入地方武装,配合新四军的战斗,其中周文科是淮阴县张集区区长,周文忠是联防大队长”。
转移过程中,一颗炮弹从贺继光头上飞过,在附近爆炸,“我拾起弹片,还很烫手,很锋利,被击中的话一定完了。由此也可以想见4连战斗场面的激烈”,贺继光说,战场上四处散着被砸坏的枪,“4连的武器还不错,轻重机枪都有,战斗进行到最后,战士们砸了枪,拿起刺刀和敌人拼命的,所以很多战士是跟日本人抱在一起死的,最后我们收葬的有84个尸体,有两个实在和日本人分不开了,就一起下葬”。
“日本人和伪军的尸体,我们一般不管,甩到一边。有时候也会利用一下,收起来放在敌军据点的附近,把据点里的敌军臭跑了,称为‘臭狗阵’。”贺继光说。
初进苏北,站稳脚跟
“敌伪匪顽,都是我们的敌人。”当时在苏北,新四军、韩德勤部、日伪军三方形成三角对抗格局
1941年1月“皖南事变”以后,陈毅率部进驻盐城,刘少奇也率中原局机关进驻盐城,在这里组建了新的新四军军部。黄克诚的八路军第五纵队也编为新四军第3师,贺继光也跟着由八路军转变成为新四军,这时,他还没当连长,而是在3营11连当指导员。
“‘皖南事变’后,国民党要取消新四军,所以我们就加强新四军,把八路军的一部分编入新四军,我编入三师七旅十九团。我们面对的形势很艰难,”贺继光感叹,“敌人实力强,我们弱啊,叶军长都被他们俘虏去了”。“敌伪匪顽,都是我们的敌人啊”,他向记者解释,“敌,就是日本鬼子;伪,就是伪军;匪,就是土匪;顽,就是国民党顽固派”。
土匪实力较弱,实际上当时在苏北对抗的是新四军、韩德勤部、日伪军三方,《黄克诚自述》中说:“苏北地处陇海路以南,运河以东,大海以西,日军侵占苏北后,即抢占交通要道,逐步扩大伪化区。尚未被日军占领的区域,则是国民党统治区,并建有县、区、乡、保各级政权。韩德勤拥兵苏北,不思抗日,积极反共,被称为‘摩擦专家’”。
时隔60多年,贺继光饶有兴致地唱起了那时的歌,“天上有个扫帚星,地上有个韩德勤,日本鬼子他不打,专门打我们新四军”,贺老说,“跟韩德勤打的时候比跟日本人打的还要多”。
新四军刚到苏北时,还未站稳脚跟,势单力孤,而他们所用的办法也在歌曲中体现出来。贺继光来了兴致,唱了一首又一首。“新四军哪好比水中鱼啊,游来游去”;“新四军来爱护老百姓,老百姓也要拥护我们新四军”;“吃菜要吃白菜心,当兵要当新四军”;“军民团结是一家,试看天下谁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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