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昼夜过去了。广大指战员的体力消耗实在太大,汗水湿透了棉衣,口干难耐。同志们利用休息空间去舔路边树叶上的露水润润嗓子,有的战士在偶然发现的石缝中接到了半缸渗水,便拿回来让战友们传喝。听见山脊两边深谷中哗哗的流水声,可是谁也无法把水弄上来。小道两旁高耸的树枝上吊挂着溶雪结成的冰柱,队伍中无数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投向垂吊的冰柱,不自禁地用舌尖舔着干裂的嘴唇,望“冰”止渴。直到17时,我迂回大军才走完这段无水的山脊羊肠小道,抵达有水的东日则北山。
三十三团前卫二营五连于16日14时在东日则与卡拉逃敌以及由拉洪桥北上的印军近卫联队第五营二连遭遇,我侦察排和尖兵排以正面与侧面相结合的战术,猛打猛冲,激战约20分钟,歼其一部,余敌溃逃密林中。三十三团二营当即以六连为前卫,迅速向拉干推进。15时30分,尖兵排抵达拉干,守敌为印军近卫联队第五营二连1个加强排,刚立足未稳,就被我军正面冲击、两翼夹击而全歼。夜幕降临,我军先头部队抵达旁马。
17日12时许,我师全部迂回部队到达旁马及其以东一线。师指挥所立即组织营、团指挥员勘察地形。余政泉师长对大家说:“我们沿途打掉印军5个据点,前边登班是最后一个据点,也是最关键最重要的一个据点。因此,三十三团要坚决果断歼灭登班之敌,尔后迅速夺取拉洪桥,过河后直插公路,对邦迪拉形成对外正面,要不惜一切代价,顶住敌人的反扑;三十二团留1个营为师预备队,其余两个营随三十三团之后,切断公路后向德让宗发起攻击,阻敌向邦迪拉靠拢,配合四一九部队歼灭德让宗之敌。”
17时40分,配属三十三团的三十一团二营担任前卫任务,进至登班一公里处,尖兵五连与敌侦察警戒分队遭遇,我军先敌展开、先敌开火、先敌冲击,令敌猝不及防,不战而逃。五连乘胜追击,逼近登班敌主阵地前沿,登班守敌立即发起反击,并以拉洪桥方向的野战炮和迫击炮火压制我方火力,疯狂阻拦我后续部队。二营随即发挥我方炮火的威力,两次击退敌人的反扑,四连、五连乘势冲入敌阵。为争取到达迂回终点的时间,三十三团主力不等全部占领登班,即令二营在三十一团五营右翼投入战斗,直插敌人纵深,向拉洪桥急进猛扑。
18时,我军全部占领登班,主力部队穿过敌人猛烈炮火的拦阻和节节抵抗,冲向拉洪桥头。桥下,印军来不及拉响装好的炸药,便仓皇逃命。19时,我军通过拉洪桥,继续向拉洪汽修厂挺进,23时10分截断公路。师指挥所立即发射三发红色信号弹,宣布我师经过七天五夜,边打边进,行程250余公里,提前50分钟完成战役大迂回,“切尾”成功。
毛泽东:“古今中外谁都怕抄后路,这次还击战,主要是十一师跑到它后面去了。”
西藏军区前指接到我师提前到达终点的电报后,日夜焦虑的张国华露出了轻松的微笑。他对身边的人员说道:“十一师不愧为英雄的红军部队。”
11月18日拂晓,三十三团二营进至拉洪东南五公里处,构筑防御工事,向邦迪拉方向派出警戒。12时许,田启元团长向师指请示,要派三营沿小路向邦迪拉山主峰侦察前进,师长同意并令其积极向邦迪拉山主峰发起进攻,相机攻占邦迪拉。
18时,三十三团三营经过激烈的战斗,攻占了邦迪拉山主峰的印军阵地。19日零时,我军发现邦迪拉印军南逃,田启元团长率主力立即下到邦迪拉,沿公路追击南逃之敌,8时许,追到都康帕尼,发现有条小路通往比里山口,即令二营直插比里山口,团主力仍沿公路追击。12时,前卫三营在登尕威利与北援之敌六十七旅查谟·克什米尔第三营遭遇。八连分两路向敌左右迂回攻击,九连沿公路正面冲击,营属两门迫击炮,六挺重机枪,掩护步兵冲锋。经过近两小时激战,全歼该营,毙、伤、生俘中校营长欧济阿·辛格以下204人。
20日5时,沿小路追击的二营夜袭查库守敌六十七旅第八廓尔喀联队第六营,歼敌220人。
21日10时许,三十一团和三十三团零星掉队人员行至多隆桥北侧,发现敌四十八旅马德拉斯第一营。我军在参谋康德心和连长王文保的指挥下,向敌人发起攻击,仅战斗20分钟,歼敌241人。
至此,中印边境反击战役第二战役胜利结束。此次战役担任“打头”的五十五师、“剖腹”的四一九部队和“击背”的山南军分区部队,共歼敌4800余人,缴获大量枪炮、弹药及军用物资。十一师担任战役大迂回的“切尾”任务,作战15次,歼敌1476名,缴获各种火炮56门、各种枪支1268支、弹药30余万发、坦克9辆、汽车311辆以及大量军用品。
战后,西藏军区司令员张国华向党中央、中央军委和毛泽东汇报中印边境反击战情况时,毛泽东插话说:“这次仗打得很好。前面防守,后面不防,绕到屁股后面它就完了。古今中外谁都怕抄后路,这次还击战,主要是十一师跑到它后面去了。”
作者:牛俊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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