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接到命令后,个个摩拳擦掌,斗志更加昂扬。由于叛匪这一时期多是分散小股活动,所以我空中军事打击的方法,主要是由飞行员和射击员对叛匪实施空对地射击。我们的空中打击实施不久,叛匪很快就成了惊弓之鸟。一旦发现我们的飞机,他们就迅速疏散隐蔽起来,杜二轰炸机的主要武器—“航空炸弹”这时真感到英雄无用武之地!有几次,我们曾对叛匪实施轰炸,但是收效不大,后来,由于陆军常把分散的小股叛匪围而歼之,因而叛匪就把分散的人马逐渐集结起来。在我陆军采用分进合击的攻势下,集结起来的数千叛匪,被我军因在玛沁雪山的山顶上。开始,陆军从四面向山上发动强攻,由于敌人居高临下,山势险峻,没有成功,而且我军还有不少伤亡。在这种形势下,平叛指挥所在八月中旬的一天早上,向我空军指挥所下达了立即出动轰炸机,对玛沁雪山上的叛匪实施轰炸的命令。当时在机场战斗值班的机组,满载炸弹起飞了。中午,我们机组正在食堂用餐。团政委刘自力同志赶到食堂,向我们机组布置作战任务。原来,上午出动轰炸玛沁雪山叛匪的机组没有完成任务,叛匪在山顶上气焰非常嚣张,陆军首长紧急呼叫“402”机组出动。团政委指示:接受前面机组的教训,你们机组一定要机智勇敢,胜利完成任务。周庭彦代表机组表示:“坚决完成任务,请首长放心!”
那天下午,天公作美,气象条件很好。周庭彦机组怀着必胜的信心,满载着复仇的炸弹起飞了。“402” 飞越日月山口,以倒淌河作航线起点,直奔玛沁雪山。八月的青藏高原,气温是全年最高的月份,玛沁雪山上的积雪已经全都融化了。山峦起伏,要从诸多山峰中判定哪个是玛沁雪山,已经不像过去白雪皑皑之时一眼就能辨认出来。周庭彦和我仔细搜索辨认了一番,才终于作出准确的判定。飞机对着玛沁雪山越飞越近,聚集在山顶上的叛匪,像一大群讨厌的苍蝇似的,已历历在目了。叛匪们大概还未曾尝到我人民空军铁拳的滋味,竟敢向我们的飞机打起了排子枪,妄图把我们击落或吓跑,真可谓“蚍蜉撼树谈何易”。周庭彦和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被叛匪盘踞的山顶及其四周的地貌特征,把这些牢牢地记在脑子里。然后按常规建立好轰炸航线,准确进入轰炸航路,再次校正“轰炸资料”。周庭彦用他的瞄准具定上轰炸偏流,从而,准确地对正了轰炸目标——叛匪群的中心区。这样,为我从轰炸瞄准具中迅速判定目标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我再次检查了订在瞄准具的轰炸投弹角和偏流,按顺序进行例行的轰炸前操纵,然后,从轰炸瞄准具中搜索判定目标。由于这时飞机距离轰炸目标大约在万米以上,要想从光学瞄准具中看清叛匪是不可能的,只有根据玛沁山顶上的地貌特征和其他一些特殊特征进行判定,才能确定轰炸瞄准点。上午那个末完成任务机组的教训帮助了我们,使我们变得聪明起来。当飞机到达投弹位置时,我按下了投弹电钮,将所有的重磅炸弹全部投下。在炸弹命中目标爆炸的瞬间,也同时传来陆军地面电台向我们机组的欢呼声“402,炸的好!”返航后,根据空中照相进行判读,这次轰炸的战果是炸死炸伤叛匪约300余人。
后来,从陆军传来的消息得知,就在我们投下的炸弹在叛匪群中爆炸的同时,我陆军部队,乘敌人被炸得死伤累累、惊魂未定之际,勇猛地冲上山顶,一举全歼了这股顽抗的叛匪,取得了平叛作战的重大胜利.试航玉树机场盘踞在川西玛曲和青海通天河北岸玛沁雪山一带的叛匪,在我军陆空密切配合,反复围剿下,一部分被歼灭,一部分逃到了通天河以南、玉树机场以西,妄图进入西藏与其主子会合,掀起更大规模的叛乱。叛匪逃到哪里,我空军作战部队就应追到哪里。因此,杜二轰炸机进驻玉树机场就势在必行。但是,玉树机场标高四千多米,杜二轰炸机载弹能否起降还不得而知。在这种情况下,上级将杜二轰炸机试航玉树机场的任务交给了周庭彦机组。我们接受任务后,进行了认真的讨论,一致认为必须在理论指导下进行探索。我们认真学习了计算飞机起飞着陆滑跑距离的理论与公式,发现公式中有一个系数,各种飞机是不一样的,杜-2飞机是多少呢?查遍许多资料也没找到,怎么办?我们决定到实践中去找。鉴于这个系数对同一机种来说,在不同机场飞行其大小都是一样的。由此,我们便先在西宁机场试飞,通过在西宁机场的多次起降,比较精确地取得了杜-2飞机起飞、着陆的实际滑行数据。将取得的这些数据代入公式,就反推算出了杜二飞机的那个系数。有了这个系数,就可以计算出在各种不同条件下,杜二飞机在玉树机场起降的滑跑距离。最后,根据已知的玉树机场跑道长度,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在一定条件下,杜二飞机可以在玉树机场起降。理论计算完成后,既开始试航。试航进行得十分顺利,—次便着陆成功,证明在西宁得出的系数是基本正确的。
试航成功后,部队首长决定:从西宁机场抽调部分机组,由74团一大队长蔡志莲同志带队,进驻玉树机场,配合陆军追剿西逃叛匪。我和周庭彦的最后一次飞行九月下旬,玉树机场需要增加一架杜二飞机,首长命令我们送飞机到玉树机场。哪知这竞是我和周庭彦的最后一次飞行。25日上午9时,我们机组从西宁机场起飞了。熟悉的航线,良好的天气,很轻松的飞行。航线的右前方是湛蓝的扎陵湖、鄂陵湖,像两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辽阔的草原上。大草原一望无际,宁静极了,只有飞机的轰鸣声,打破了这高原大地的宁静。到达扎陵湖航线转弯点时,我发现晚到了许多,是我预计到达时间算错了呢?还是空中逆风太大呢?我认真做了检查,发现飞机表速怎么比应飞表速小了约30公里/小时。我当即提醒机长说:“l号,注意保持应飞表速。”这时周庭彦一看空速表指示也大吃一惊,立即检查了油门及有关操纵,确认操纵无误。又检查发动机仪表指示,才发现两个发动机气缸头温度表都指在230℃,接近临界温度了。
他立即做出了正确判断,告诉我说:“2号,主要是发动机温度过高,造成拉力下降,致使飞机的空速小了。我们得用小速率下滑,既可增大速度又可降低发动机温度。”我一面表示同意,一面提醒他说:“l号,高度不能下降太多,否则无法飞越玉树机场北面的高山。”周庭彦沉着地操纵飞机,同时准备着万一飞机不能维持时,应选择合适的地方迫降。他想到过去飞过的清水河附近的一片平地,告诉机组同志说:“2号、3号、4号,万一飞机的飞行高度不能保持,我打算在清水河找平坦地带迫降,大家作好准备。”这时,我拿起航图,忽然想到试飞玉树机场研究其净空情况时,沿通天河往西有一个海拔四千八百多米的山口,穿过山口,就是通往玉树机场的—片草原了。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周庭彦,并指着航图对他说:“1号,只要飞行高度不低于5000米,沿通天河往西飞,从这个山口穿过去,就可以直线着陆了。”这时,周庭彦临危不惧,操纵飞机像绣花一样,一直保持0.5—1米/秒的下滑速率下滑,硬是在到达四千八百米的山口时,飞行高度还有五千一百米,从而安全地穿越山口,对准玉树机场直线着陆了。着陆后,周庭彦对地勤同志笑着说:“好险呀I我们机组差一点一起睡铁棺材呢,哈哈。” 想不到我到玉树机场当晚,突发严重的高原缺氧反应,像本文开头所说的那样,被紧急送回西宁,因而这次分手竞成了我和周庭彦副大队长的生死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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