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山关苍山如海

　　历史背景:长征迎来首次大捷

　　娄山关， 又名娄关、太平关，在大娄山脉的主峰，海拨1576米，南距遵义市50公里；北距巴渝，为黔北咽喉，是兵家必争之地。

　　1935年2月，红一方面军长征途中二渡赤水，回师黔北，24日占领桐梓县城。25日凌晨，红三军团在军团长彭德怀率领下向娄山关挺进，与贵州军阀王家烈的黔军2个师为争夺关口展开激战。敌人仓皇应战，凭险据守，红军向黑神庙猛烈攻击，并在点灯山急调部队从东侧迂回，全歼敌军4个团。随后又乘胜追击，击败敌2个师，取得长征以来的首次大捷，赢来长征军事的转折点。

　　■记者现场采访——

　　（时间：5月19日；地点：黔北娄山关口）

　　伟人题词娄山关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67岁的肖开基，站在娄山关口的诗碑前，扯开喉咙高唱。虽然声音有些嘶哑，调子也不那么准，但老肖唱得十分认真，未了两句“苍山如海，残阳如血”，他更是陶醉地重复了两遍。

　　“很多人来到娄山关，都喜欢唱毛主席这首《忆秦娥·娄山关》，”老肖说。

　　老肖是附近板桥镇生力村农民，被娄山关纪念馆请来守停车场。每每有游客来到，老肖都充当起义务解说员。“只要我在这一天，就会把红军精神宣传一天。”一周前，张爱萍将军的女儿来到娄山关，老肖向将军女儿作了这样的保证。

　　同样对《娄山关》有着特殊感情的，还有在此陪同客人参观的遵义汇川区文管所所长何烨。他告诉记者，毛泽东一生中，最满意的两首诗词就是《沁园春·雪》和《忆秦娥·娄山关》。

　　一波三折的“霜晨月”

　　据说记者到此前一个月，全国银监会副主席唐双宁重走长征路来到娄山关。唐对书法颇有造诣，对娄山关碑上的手迹推崇备致，“以行草取狂草气势，运笔抽锋提腕得法，笔姿潇洒流畅，点画苍劲圆转，用墨浓干苍竭，连笔游丝，飞白如擦笔，莽苍激越，流转奔放。它标志了毛泽东草书的最高成就，被誉为毛泽东书法艺术中最精彩传神之作。”

　　何烨告诉记者，碑上文字并非毛泽东最早的原创。他给记者讲了这样一个故事：遵义会议后，毛泽东第一次路过娄山关，纵目远瞩。朦胧中，见部队肃然迤逦北上，凄厉幽婉的声声军号，在雾锁云封的群峰中悠悠咽咽，马蹄踏着碎石，发出清脆的声响……眼前这苍莽、凄清、执拗的意境，感染了这位伟大的诗人。他张口吟道：西风烈，长空雁叫黄花发。黄花发，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突然，警卫员陈昌奉一声‘主席’打断了毛泽东的诗绪，这首佳作差点半途而废，”何烨说，二渡赤水后毛泽东重返娄山关，重创贵州军阀王家烈的部队。毛意气风发，才写完激昂的下阕。

　　从“黄花发”演变到“霜晨月”，何的说法有一定根据。据说《娄山关》一词，毛泽东就有七八幅手迹，而最早的手迹里，便映证了“黄花发”的说法。也许诗人对这句并不满意，1957年公开发表时，便成了“霜晨月”。 1958年10月，毛泽东批注《娄山关》一词时忆及当年情形，写道：“万里长征，千回百折，顺利少于困难不知多少倍，心情是沉郁的。”

　　天时人和造佳句

　　《忆秦娥》从词律上讲几乎无懈可击。但如此精细的词作，却连用了“西风”、“雁叫”、“霜晨”等一串悲秋之词形容二月底的贵州，与当时时令极不相合。

　　于是，一个问题出现了：此词究竟写的是什么时间？

　　上世纪六十年代，郭沫若曾对《娄山关》的写作背景作过一番研究，“初以为是写一天的事。后来又觉得不对，是在写两次的事，头一阕一次，第二阕一次。”

　　郭的意见遭到作者的否认。毛泽东后来回忆说，“当年（1935年）二月，在接近娄山关几十华里的地点，清晨出发时还有月亮，午后二三时到达娄山关，一战攻克消灭敌军一个师，这时已近黄昏了。乘胜直追，夜战遵义，又消灭敌军一个师。此役共消灭敌军两个师，重占遵义。词是后来追写的。那天走了一百多华里，指挥作战，哪有时间和精力去哼词呢?南方有好多个省，冬天无雪或多年无雪，而只下霜。长空有雁，晓日不甚寒，正像北方的深秋。云贵川诸省，就是这样。”

　　“有了这样一句，后人谁也不敢在娄山关作诗了，”何烨说。

　　离开娄山关时，老肖叫儿子用摩托车把记者带到了海拔1760米的笋子山。这里离当年浴血大战的小尖山高地战场近20公里。顺着一条碎石公路穿深沟，沿山梁蜿蜒而上，路途荒无人烟。老肖的儿子曾在公路上见过野猪，听说还有豹子。

　　登上笋子山时虽近黄昏，却未领略到残阳如血的壮观景象。毛泽东说过，他在战争中积累了多年的景物观察经验，遇上娄山关这样人胜与景美的巧合，才成就了这两句流传千古的佳句。

　　也许，想象的时空才是伟人要表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