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4一1895年中日甲午战争中,满族各阶层人民发扬爱国主义精神,不屈不挠地投入抗日活动,为打击日本侵略者,揭露并抵制清廷中的屈辱妥协投降言行,减轻国家和民族的损失,激发各民族的觉醒起了积极作用。但是有的论著忽视满族的抗日事迹,或把满族文官描绘成不关心战事,将领贪生伯死,甚至在前线坚持战守的长顺、依克唐阿也被说成“长(顺)瞎打,依(克唐阿)坐坡”,有失公允。本文试图扼要概述满族在战争期间的抗日活动,以正视听。
一、抗敌呼声
1894年(光绪二十年,明治二十七年)日本发动中日甲午战争,以实现侵占朝鲜和中国的“大陆政策”。面对侵华,清廷中掌握大权的满族贵族态度不一,地方满族官员行动不同,广大八旗军民的表现也不尽相同。
当日本疯狂备战,难备对华发动突然袭击时,作为一国之君的光绪帝爱新觉罗·载湉担忧日本侵华“将使大清国永不安宁”,故决定加强战备。自6月下旬至7月中旬,他多次颁谕,其要点之一是不能靠交涉阻止日本发动战争,指出“口舌争辩,已属无济于事”,要点之二是不能对外国“调停”抱幻想,认为“他国劝阻亦徒托空言”.并警告说“借助他邦,异日别生枝节”’ “将堕其术中”;要点之三是“势甚急迫”,应迅筹战备,不得“诿卸迁延”,“始误战机”1。上谕表明光绪帝站在维护国家民族利益的严正立场上。
光绪帝的主战卫国态度,极大地鼓舞了很多满族官员,一些主战之满族官员在中日双方宣战前即上书光绪帝,抒发政见,极力主战,弹劾李鸿章。满洲镶红旗人礼部侍郎志锐颇具代表性。志锐是瑾、珍二纪的堂兄,与光绪帝思想感情比较接近,他态度明朗地站在主战立场上。7月17日,志锐在《奏倭人谋占朝鲜事机危急请速谋大计折》中,首先指出中朝唇亡齿寒的关系,如果日本“铁舰横行洋而,我则津沪不通”;陆军渡过鸭绿江“我则奉吉惧震,藩篱尽撤,盗贼纵横,拊背扼吭,将成巨患”。其次抨击李鸿章“因循玩误,辄藉口于衅端不自我开,希图敷衍了事”,专恃外国“调处”,不认真备战的行为,同时指斥直隶提督叶志超之陆军不占据汉城,北洋海军提督丁汝昌之海军不扼仁川,实是将“险要之地拱手而让之外人”的“首鼠不前,意存观望,纵敌玩寇”的表现。再次他在分析了侵略者的心态后指出:
“我愈退,则彼愈进,我益让,则彼益骄”。妥协退让将造成“夷焰鸱张,贪婪无已,一误再误,则我中国从此无安枕之日”。第四,紧急呼吁“急治军旅”, “厚集兵力”,克期开赴前敌,使日军不敢猝发。最后建议及时查明军备情况,对“瞻徇畏缩”者予以重惩2。从整个奏折看,志锐的一片爱国之心,义形于色。当日,光绪帝阅折后即谕军机处“著李鸿章随时留心体察,毋得稍有疏忽,致误事机”3。
还有一些满族官员,对战争也十分关注。有的上奏详陈攻战机宜,有的据呈代奏,也有的积极以军械、后勤物资装备部队。翰林院侍读学士准良奏陈四条攻战机宜:一曰宣战,“以慑敌胆,而奋士气”;二日罢关,查封日货,遣使回国;三曰分水师以扰敌,“牵制敌兵,阻绝商路”,四曰出正兵以克敌4。这四项建议符合时机,大部分被采纳实施。协办大学士吏部尚书翰林院学士宗室麟书和工部尚书怀塔布、左侍郎凤鸣、右侍郎英年等则分别代曾广钧、端方奏败敌之策:诸如淘汰练军中“惰游”者,拔其骁健,进行训练,调派杰出将领到“根本之地”——吉奉主持战事,宽筹饷项,以备军需,严定功罪,以昭赏罚,洞明敌情,先发制人等5。均属结合当时局势,解决战备的一些重大问题,颇有见地。
与此同时,盛京将军裕禄和钦差办理东三省练兵事宜帮办海军事务定安等则积极筹备战守。裕禄在中日战前屡饬各军认真备战。7月20日饬齐字营备齐军需器械,特别要求部队一律改用毛瑟枪,各营驻扎之地要“筑起墙壕,坚守营垒,不得任意散住,以肃军纪6”。并积极支持友邻省的战备,30日裕禄饬花翎尽先佐领防御兼云骑尉恩玉将已购之过山快炮、子弹火药,迅速解至黑龙江省。同时,奏请添募营勇,以防日军窜扰通商口岸——营口,截留山海关余存银13.5万余两,以充练饷和购订枪炮之款7。由于裕禄的战备观念较强,准备得比较认真,使东三省军队迅速进入战备状态。吉林将军长顺对战事也甚关注,他采取三项战备措施:第一,为保证战时通讯联络,提防“奸细损坏电杆,断我消息”,特“责成沿线路驻扎各队,并旗署兵役及地方乡约屯达,与各站一体巡查”;第二,奏请将骁勇营马步队所缺勇额添募足数,以厚兵力,第三,为防日军进犯, “俄暗相助”,调吉字军前往宁古塔等处防守8。
由于光绪帝为首的抵抗派制造的奋力抗敌舆论,符合中国社会各阶层图强御侮的愿望,因而举国上下形成—股抗日援朝,保国卫家的潮流,并以不可扼制的气势冲击着以慈禧太后、李鸿章为首的妥协投降派。正是在抗日战争呼声占上风的情况下,朝廷才敢于面对日本侵略者的凶焰而不屈服发布对日宣战上谕。8月1日的上谕中首先说明中朝两国存在“藩属”关系,中国有“随时保护”朝鲜的义务。然后阐明中国抗日是正义之战9。义正辞严的宣战上谕,充分反映了光绪帝为首的满族上层主战派决心抗战的意志,表达了中华民族不甘屈辱的正义呼声,进而极大地激发和鼓舞了各阶层人民的抗敌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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