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友谊桥,进入了越南桥头镇——老街。嘿!一桥两岸两个世界感觉。只见残垣断壁,一片废墟,没有灯火,没见人影凄凉景象。啊!这就是战争带来的恐怖。汽车越往河内方向走,战争笼罩的气氛更浓,弹坑累累,田野荒芜,厂房狼藉,楼房被炸底层长了一人深的野草,老百姓分散在山里树林中或地洞(猫耳洞)里活动隐居。河上无桥,汽车只能在不深的河水里缓慢爬行。
我团布防在越南安沛省(市)一火车站附近几个山头上,距首都河内150公里左右,距我国内也是150公里左右。我连驻守在靠火车站最近的山顶上。一到驻地察看地形,大伙惊呆了。原来这是一个四管高射机枪连阵地,弹壳满地,美军从飞机上洒下未爆炸的钢珠弹处处可见,交通壕里,包扎所里(自挖的山洞)血衣血布血水发出猩臭味。显然这是一年前遭到敌机轰炸的阵地。各班找到自己的位置后,兄弟连队帮忙拉炮上山,没有路,硬是人拉肩扛,一步步垫三角木不让炮轮胎倒退垫上去的,更不许用手电筒,怕敌侦察机发现,怕地面特务发现。连队十多辆汽车全部离作战区分散隐蔽起来了。我们各炮班十来个人,从傍晚干到天亮,把一千多发“三七”毫米炮弹、帐篷、床板、铁镐铁锹扛上山顶,往返十多趟,一趟来回一公里,一人扛上一箱“三七”炮弹重一百来斤硬是一肩扛到底,中途没人替换上下肩的,肩膀肿了磨破了皮,人累得吃奶的力气都没了。天蒙蒙亮大伙又忙着构筑工事、挖弹药掩体,搞好伪装,作好射击前的一切准备。
入越第四天下午二时四十五分钟,一架美机F—105型战斗轰炸机从越南太源市上空投弹后返航回泰国美军机场时,途经我防区上空,这天天空睛朗能见度好,飞机看得非常清晰,像靶机一样,一没发射响尾蛇导弹,二没投炸弹,大摇大摆看上去没有防范地面炮群攻击意思。当敌机高度在一千米,速度在250米/秒,距我团炮群六千米开外,各连全部捕捉目标,当火炮跟踪目标到有效射程三千五百米距离时一齐开炮,咚咚咚,咚咚咚,轰轰轰……,只见飞机着火拖着浓烟往我火炮身后方向栽下去。打中了!打中了!顿时大家都听到各山顶的欢呼声。当时我指挥的炮班也开了火,打了二个点射,消耗弹药14发,检查炮上装备各诸元与连、排长下达命令一致,很好。第二天,师部宣传部自编的“战地黄花”小报下发各连队,以“号外”的编幅报告了这一消息,我师出国作战首战告捷成功了!“号外”没写是哪个团、哪个营、哪个连击落敌机,因为我们是三十年代装备打六十年代的喷机式超音速飞机,只能是集中火力一个营瞄准一架才有效,所以分不清某部队的战绩。
八个月的日日夜夜
首战告捷平静了几天,人们感觉都在适应战争环境,个个都是在接受战争的考验。战事活动频繁且有一定的规律。一般每个星期三、六上午九时左右,下午二点半至三点左右;当然也有不规律的突然空袭和夜空袭,敌机也曾经多批架次、不同方向轮换轰炸我炮兵阵地、雷达部队、或火车站、飞机等重要目标。战争是残酷的,经历战场的人是最难忘的,生与死??也逃脱不了,只能是“服从、面对、忍耐”。谁能知道我这一生就碰巧上了战场。谁不知道生命最可贵,谁都想当战斗英雄。可是英雄毕竟是少数,多数是煎熬中闯过来的。

有二次激战我记忆犹新:
七月十三日上午九时零五分,天晴少云,能见度清晰,雷达部队在几十公里外发现敌机,我师各级指挥所下达了一级战备命令,整个防区警报声齐鸣。刹时,各炮手十秒钟内都上了炮位,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歼灭来犯之敌。当各种观察仪器、测高机、测距机、测速机、望远镜、指挥镜等远距离捕捉目标时,连长一声令下,所有火炮(高、中、低防空武器)直指一个方向,各炮手全神贯注都想在肉眼视力范围内首先捕捉目标。瞬间几乎大家同时发现敌机分二批、每批四架次向我炮兵阵地实施轰炸,先是发射空对地“响尾蛇”导弹袭击炮瞄雷达,然后二架次二架次俯冲投弹攻击我炮兵阵地。我防区炮兵英勇还击,顿时,飞机噪音声、炮声隆隆响音、炸弹爆炸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这一仗,我防区炮兵击落敌机三架,击伤二架;这一仗,安沛火车站附近被炸、铁轨多处断了;这一仗,我营四连阵地遭遇攻击,敌机投下三枚1200磅重型炸弹在阵地山脚下爆炸,几十斤重的泥块被汽浪掀起与弹片纷纷落下,正好砸在山顶上英勇射击的四连炮阵地上。该连100多人在方圆不足100米的阵地上遇难的同志轻重伤计51人,当即牺牲4人。有一位团政治处宣传干事下连锻炼,名叫疗安安,系江西吉安人,当即被震裂了肺仍顽强战斗,因肺出血喘气难在送往野战医院抢救途中牺牲,年仅23岁,后被追记一等功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