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一到北平,就由十一战区调查室主任张家铨陪同,拜访了十一战区司令孙连仲、北平行营主任李宗仁、北平警备司令陈继承等军队长官,以获取他们的协助与支持。然后,利用他的酒肉朋友——“东北四公子”之一吴幼权,暗中说服了伪财政总长兼伪华北储备银行总裁汪时璟,让他协助肃奸,以“将功折罪”。惶惶不可终日的汉奸们,此时能抱住戴笠这棵大树,自然求之不得,怎敢不尽心尽力。
12月6日,冷落多日的西单粉子胡同汪时璟公馆突然热闹起来。华北地区的大小汉奸们接到汪的“家宴”请柬,以为有什么要事,便都来聚会,也想在一起商讨一下对策,以谋生路。谁知觥筹交错,酒兴正酣之际,全副戎装的戴笠突然出现,再一看客厅内外,不知何时,已然站满了荷枪实弹的便衣特务,汉奸顿时酒意全消,各个目瞪口呆,一片死寂。
戴笠庄严宣布:“我代表国民政府肃奸委员会逮捕你们,听候国法审理……”汉奸们已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王克敏竟然被吓昏过去了。戴笠没想到肃奸工作如此顺利,对汪时璟格外感激,表面上也把汪押到了北平炮局子监狱,不久就将送往重庆软禁,生活给予最优惠的照顾。受到戴笠关照的汉奸还有李守信、黄顺柏等人,亦是图其日后之用。
广东的肃奸工作也是在戴的指挥之下进行的。广东是汪精卫的老巢,势力很大,他虽已病死在日本,但其妻陈璧君仍继续顽抗,拒不投降。
戴笠仍是先笼络亲信,他以老蒋的名义写信给伪广东省省长褚民谊,此人是汪的死党。戴笠的信措辞委婉,以极为诚恳的态度,邀他们到重庆,共商广东善后事宜,显示出不计前嫌的大将风度。褚回信表示愿意劝说陈璧君,一同赴渝。褚心里清楚,失去日本靠山,广东是维持不下去的,不如借坡下驴,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这样,陈璧君也放弃了抵抗,决定和谈。戴笠命令潜伏在广州的特务在去机场的路上打好埋伏,陈、褚二人的汽车一到,特务们蜂拥而上,将他们逮捕,骗过广东伪军的视线,秘密押往南京。陈、褚二巨头被捕以后,广东的大小汉奸及伪军,便纷纷投降了。
到此,戴笠的肃奸任务已算告一段落。但他必须全力以赴地投入到另一场战争中去,为了名利权势。
奸雄末路
戴笠在北平度过了1946年的春节。然而,热闹的春节使他备觉冷清,有黯然神伤之感。他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一年凡事都将不顺。戴是个很迷信的人。
戴笠很相信风水、命相一类东西。军统修建房屋时,大门应向哪一方向开,前后左右应注意哪些地方是龙脉,以及宜于建阳宅或阴宅等问题,他经常亲自下指示,不能弄错,否则虽已动工也得停止。军统所办的许多基本特务训练班内,他规定要开设命相一类课程,把曾国藩所用以作为取舍部属标准的一本《冰鉴》和麻衣、柳庄等相法编成教材。军统的一些大特务也都跟他一样,非常相信这套东西。
由于算命的先生说戴笠命中缺水忌土,所以军统局局本部在抗战期间使用的化名,总是用一些水汪汪的名字来补他的命中之不足,如江汉清、汪涛、涂清波、沈沛霖、洪淼等。而其中用得最久的沈沛霖,因为自从用了这个化名,他的事业更是一帆风顺,如日中天,他便破格几年不换,认为是这个化名起的好。他对化名的选择很认真,到1944年,秘书室认为沈沛霖用得太久怕不妥当,拟了新化名洪淼,这比沈沛霖含得水更多,他才答应改用。但1945年年底拟1946年化名时,他不在重庆,秘书室助理袁寄滨偏不相信这些,故意拟了一个缺水而多山的化名高崇岳,想看看究竟会怎样,毛人凤也马马虎虎地批准了。不料事有偶合,戴这年就因飞机撞山而死。
戴还深受外国迷信的毒害。欧美人士最忌讳“13”这个数字,他一生也最怕“13”对其不利。戴之迷信,于此可见。
戴精神恍惚的过完春节,他的心情极为烦闷,惟恐蒋介石将他一脚踢开。一天晚上,他找文观涛(文强)来商议事情。他忧郁低沉地说:“伴君如伴虎。”他这个作奴才的也并非一帆风顺,曾几次到了要被“赐死”的地步。例如:汪精卫逃河内,抢先作了投降求和的先锋,戴派人行刺,错杀了曾仲鸣;同年刺杀唐绍仪又露了马脚。特别是他手下的刽子手赵理君在洛阳活埋了C.C系的行政督察专员韦名芳等五人一案,闹得满城风雨,C.C系群起而攻之。还有在昆明杀皇亲国戚孔二小姐的情人林世良一案,幸有陈布雷说情,才得免死。再有他知道蒋介石的秘密和见不得人的事太多了,很担心一旦蒋为了保全自己的秘密,置他于死地。他也知道什么是狡兔死走狗烹,每听到别人说起历代暴君对宠臣的杀戮,就会生起兔死狐悲之感。
这天上午,他突然接到由毛人凤转来的电报,大意是催他火速赶回重庆,参加有关情报机构的整顿会议,大有撤销或改组特务机构之势。电报中列名出席会议的有八人,即:宣铁吾、陈焯、李士珍、黄珍吾、叶秀峰、戴笠、郑介民、唐纵。电文后面有毛人凤的附注“重庆宣、李、黄在捣鬼,谨防端锅,请亲自呈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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