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科学家的严谨,作为观察员和顾问的葛法蓝没有签署黑皮书,但写了一份个人申明作为黑皮书的附录。他在声明中说:“对委员会报告的结论,即朝鲜和中国人民曾是美军发动的细菌战的攻击目标,我表示支持。我完全可以作出这样的结论,因为作为细菌学家,我确信我的中国同事的努力和工作是无可指责的。”
在后来的岁月里,葛法蓝接受过很多西方国家媒体的采访,他说:“我一直表达我在声明中的观点。”
在接受笔者的电子邮件采访时,葛法蓝帮助澄清了几个关键性的问题。
针对对黑皮书中没有提供某些具体有力的证据的质疑,有些学者认为,中朝方面不愿让美方通过这些很具体的材料来判断细菌武器的效果,这也是直到今天中国的相关档案没有解密的原因。
葛法蓝证实了这一点。他回忆说:“……中国当局立即从委员会收回了有关沈阳附近的脑炎疫情的部分文件。我当时意识到从其中的图表和表格中有可能推断出人口中的实际发病数,这对敌方是很重要的信息。”
在葛法蓝提供的另一个案例里,担负投放受感染动物任务的飞机被追踪,很显然飞机来自美国方面。应委员会的要求,中国军方提供了详细的雷达图。“但这些雷达跟踪资料归还给中方了,因为中方不同意把雷达站的位置透露给敌人。”
葛法蓝也谈到科学委员会曾在北京受到毛泽东和周恩来的接见。他说:“那时,我们有机会亲自鉴别他们的兴趣和他们深深的忧虑。”
有意思的是,葛法蓝只是在1952年来过中国。
“我从中国回国后,意大利警方剥夺了我的护照,因为我没得到许可就去了中国。我在上世纪50年代末才重新得到护照,而这期间中国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后来我没有机会因专业上的原因访问中国,我从来没得到过邀请。”
2003年2月,葛法蓝把自己保存的有关朝鲜战争期间细菌战的大部分资料交给了伦敦的“皇家战争博物馆”,李约瑟博士的相关档案资料也存放在那里。当被问及为什么他自己没有出版相关著作时,他说:“我一直打算就我在中国的经历写本书,但是,生物武器的问题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一直处于冻结状态,只是在近几年才出现了新的兴趣。现在我太老了,承担不了用英文写一本书的重任。”
细菌战试验并不成功
从上世纪50年代起至今,中朝两国对美国的指控一直都得到一批西方学者的支持。50年代早期,在上海出版的《中国月报》(ChinaMonthlyReview)杂志的编辑兼发行人约翰·鲍维尔先生,在他的杂志上批评了美国及联合国在朝鲜战争中扮演的角色并支持中朝两国的指控。因此,美国政府于1953年查封了该杂志。1956年,鲍维尔先生和他的两名编辑助理——其妻子席尔维雅和朱立安·舒曼(中文名舒子章)——被美方指控犯有煽动罪。但是6年后,他们被宣判无罪。
因为美国军方未能向法庭提供任何档案或人证,法官以证据不足结案。
西方学者中对美国实施细菌战事实进行最深入调查的就是史蒂芬·艾迪科特和爱德华·海哲曼。他们的调查结果发表在1998年出版的《美国和细菌战:来自冷战早期和朝鲜的秘密》一书中。两位历史学教授在书中汇集了一系列通过采访知情者和查阅政府档案收集到的证据,并得出了令人信服的结论,即“美国迈出了最后一步,并在朝鲜战场上秘密地实验和使用了细菌武器”。
然而,两位作者也承认,“在美国现有的公开供大众查阅的档案中,找不到明确的直接的证据证明美国曾经在朝鲜战争中使用过细菌武器”。但他们获知美国官方的档案部门有许多与美军在朝鲜实施细菌战有关的档案没有解密。
比如,美国国家档案馆得到过美军化学武器部的各种记载。但是,1949年至1951年的档案资料目录的序言中说:“这些目录是(美国)军方在1956年把档案资料交到档案中心时准备的。目录是全部卷宗的一部分,反映了1956年当时的档案内容。1956年到1969年期间,一些档案被军方收回,另一些被销毁。现存记载是1969年由国家档案馆整理永久保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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