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还好步兵们追上了他(李参谋),死活把他拽了回来,不然,这事就闹大了!我们现在去师部汇报,团里派步兵班护送,也是怕李参谋路上出问题。”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是这样啊!是这样啊!”我语无伦次的念叨着,而后把大家召集起来说:“大家记着,今天我们没有抓到什么割电话线的越南人,我们也没有看到李参谋开枪,大家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大家齐声应道。这时,通信兵面面相觑,然后问我:“八班长,我们呢?”
“你们也一样,没有抓到什么割电话线的越南人,也没有看到李参谋开枪!
记住啊,我们都是师直属分队的,经常会见面的,如果今天的事情透露出去,你们俩脱不了关(干)系!我会找你们算账的!知道吗?”
“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想问我们是继续跟你们走,还是回去?”其中一个通信兵这样说道。
“你们跟着李参谋回师部去吧,记着我刚才说的话!”说完,我们告别了李参谋和排长,沿着电话线路,快速的向38S团方向走去。
来到38S团的团部,前方的枪炮声已经稀落下去,团部的一个干部(可能是作战参谋)对我说:“前方的高地(指无名高地)已经被我(步兵)攻占,正在对可能残余的越军进行清剿,已经用不着侦察兵参与进攻了。大家喘口气(休息一下),尽快返回师部去。”听到干部这样说,班里的战士全部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找地方坐下了。
我坐在地上,沉默了一会,起身找到那接待我们的干部对他说:“回去前,我想看看侦察排兄弟们牺牲的地方,你能不能派人带我去看看?”那干部怔怔的看着我,眼圈一下就红了,而后叫了两个战士陪我一起前往无名高地。
来到无名高地前沿,一个战士指着一个一人多高的土坎对我说:“就这,这(土坎)下边是他们(侦察排的弟兄)牺牲的地方!”我一眼看过去,只见满地红的是鲜血、白的是脑浆,还有稀烂的挎包、军装碎片、腰带、爆炸后残留的手榴弹手柄,一片狼藉。看到这种场景,我当时就两腿发软,把枪扔在一边,一屁股坐了下去,抱头哽咽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我才慢慢清醒过来。我起身问同行的两个步兵,有没有带香烟,步兵说,“没有”。
“我没香烟,我想在这里点三支香烟,给他们(侦察排的弟兄)送行。”说着,我眼泪又流了下来。
兵很内疚的对我说:“对不起,我们不抽烟……没有烟,给他们鞠躬也可以啊!”
我没理会步兵说的话,找来三片巴掌大的树叶,摆在土坎下,从子弹袋里掏出了三粒子弹,把子弹头摇松,拔出弹头,蹲在地上,把弹壳里的硝药倒在树叶上摊开,而后划燃火柴,点燃了硝药。嘴里喃喃的说:“弟兄们,我给你们送行来了……”
这一切做完,直起身,放眼看去,周围的山在泪眼里是朦朦的一片。使劲的抹了抹眼睛,正要离开,突然看见土坎旁的灌木丛有半个脑袋挂着枝杈上,我停下脚步,指着问步兵:“这是烈士的吧?”
步兵看了看,“咦”了一句,“应该是唐(祖伟)班长的,当时他的脑袋被炮弹削去了半个,抬下去时怎么找也找不到,没想到在这里!”步兵感到奇怪。
“你们找块布,把他包着带回去吧,这半个(脑袋)也是烈士的遗体啊!”
步兵应声找东西,恍恍惚惚的我,一脚深一脚浅的离开了。
回到38S团部,班里的战士都在等我,见我到来,大家纷纷整装准备返回。这时一个战士(佟)看着我,说了一句:“班长,你的眼睛好红!像我们看到李参谋和(侦察)排长那样,血红!”
“红你X的!回去!”我朝着佟吼了一句。我这样一吼,大家都不吭声了,跟着我默默的离开了38S团。
后来才知道,38S团攻克无名高地这一仗,我们东部整个战线,已经逼近奇穷河一线,战役的第二阶段结束了。
越作战第二阶段结束,我们侦察连跟随师前指从前线回撤到二线,驻扎在师前指旁的一个无名村落。一边修整,一边担任师前指的警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