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陆陆续续有支前民兵抬着伤员、烈士从身边经过,我们不知不觉加快了行进速度,跟随我们查线的通信兵慢慢的被拉在后面,经过一个小山凹转过去的时候,查线的通信兵追了上来叫道:“等一等八班长!我们发现了情况!”
“什么情况?别急!好好说!”看见通信兵上气不接下气的紧张样子,我心想这里离前沿还远着,估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情况”,于是安慰了通信兵一句。
“我们找到了电话线中断的位置!”
“把断的地方接上不就得了?你急什么?”我心里有些不在意。
“是人为割断的!有人破坏!是人有意割断的!”通信兵继续急迫的说道。
听通信兵这样一说,我陡然紧张起来,对大家喊了一句:“停止前进!返回去看看!”
跟着通信兵返回到小山坳的位置,仔细观察了地形。这个山坳有六、七层梯田,宽度四、五十米,往上的宽度更窄些。山坳的两侧是密集的灌木和藁草。电话线从第二层梯田的田埂边穿过。通信兵上前拎起电线说:“这一段被割断了三处!”
我上前一看,果然,电话线隔七、八米便被齐刷刷的割断。
“越军特工队不会这样干,看样子是当地(越南)老百姓干的,估计人就在附近,第二小组留在原地警戒,大家散开,搜!”说完,我指挥大家朝着山坳围了上去。
“注意两侧的草丛!拉开点(距离)!”我一边招呼大家,一边从一侧带头爬上第四道田埂。爬上去一看,眼前的情形使我一愣:只见一具越军女兵的尸体倒卧在水田中偏左位置。继续向前走去,离尸体十来米我站住了,我看见那倒卧的越军女兵非常年轻,身上还背着冲锋枪子弹袋,脖子上围着一条蓝白相间的方格围巾,头发短短的,一顶尖顶的斗笠摔在不远处。
“哇!是(越南)女兵呢!”跟在我身后的大个惊叹了一句。
“嗯!”
“怎么会死在这里?”
“八成是逃跑的时候,被我们(步兵)追上,击毙在这里的吧?”我应了大个一句,尔后环顾四周,心里想,这山坳周围封闭,这越军女兵跑到这里,无路可逃,不死才怪!
正在踌躇要不要继续往上搜索的时候,下方另一侧“兀”的一下嚷了起来:“抓住他!抓住他!”扭头一看,一个穿黑衣的越南小孩从草丛窜出,企图冲出副班长第三小组的包围,没跑多远,就被追上去的通信兵抓住,摁在地上。
“用(被割断的)电话线把他反绑起来!拖出(山坳)去!”我下令。
大家提拉着抓获的“俘虏”,迅速的退出了山坳,来到路边。
在路边,我仔细的打量抓获的越南小孩,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模样。这时,副班长从小孩身上搜出了一把约有一寸宽八寸长、钢锯锯片磨制的匕首。“没错了!割电话线就是这家伙干的!”副班长说着,将匕首递给我。
接过匕首,我走到越南小孩的面前,用匕首敲了敲那越南小孩的脑袋:“是你干的?割我们的电话线!”
那小孩咬着牙,一副倔强的样子,狠狠的看着我。我突然意识到,这小孩听不懂中国话!于是骂了一句:“他X的!翻译没有带来,这家伙听不懂。把这家伙带到前面38S团去,看看团里又没有翻译,再审问!走!”
这时,通信兵过来对我说:“八班长,这个破坏分子能不能算是我们(通信兵)抓获的?”
“可以记功是吧?”我问道。
“恐怕可以算吧?”通信兵回答。
“那就算你们抓到的。还有,通向团里的电话通了么?”
“线已经接好,通了。”通信兵高兴的回答。
“那就走吧。”
我们正要押着越南小孩继续前行,此时看见一小队我军步兵战士簇拥着两个干部沿路向我们走来。走近仔细一看,士兵都不认识,那两个干部一个是38S团的侦察参谋(李),另一个是团侦察排排长(姓名记不起了),很远就能看见,他两人的眼睛血红血红!走近来,李参谋和排长一看见是我,喊了一句“八班长!”两人同时大哭起来。我心里一紧,预感出发前侦察科长说的“骨干们阵亡”肯定是事实了!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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