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9月6日,董存瑞生前战友、全国战斗英雄郅顺义,于当日凌晨走完了他87年人生旅程,在沈阳军区总医院病逝。
早在今年春节时,沈阳的老战友、郅顺义在干休所的邻居吕哲民,已在电话里告诉我:“老英雄(数十年来战友们都这样称呼郅顺义)患胃癌住院了。”但听到讣告后,我仍然感到很突然,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这些天,郅顺义同志的音容笑貌、他的许许多多事迹,一件件一桩桩浮现在我面前。
我有幸与郅顺义长期在一个部队、一个机关工作,在一个党组织生活,后来又多年在他的领导下工作,50年来,他一直教育、激励着我,是我的良师益友。
我与郅顺义同志相识于1955年夏。那时,我在驻大连的董存瑞生前所在师———炮兵第11师所辖的炮兵第36团1营任防化学指导员(防化参谋)。他从师直调来我们团任司令部管理股副股长。翌年春,我调到团政治处任秘书,那时司政后机关是一个党支部,他是支部副书记,我是支部委员,彼此的接触就多了。1961年春,郅顺义和我先后调到师政治部工作,我任秘书室秘书;他任群众工作科副科长。我们两个部门是一个党小组,我是党小组长,又是政治部机关党支部组织委员。三年后,我调到沈阳军区炮兵政治部工作。1969年冬,我又调回炮11师43团,先后任政治处主任、副政委;郅顺义任师政治部副主任,后来任师副政委。直到1981年冬,我转业在锦州工作;他在部队干休所离休,我们仍然始终保持着交往。
郅顺义,1918年5月生于河北省丰宁县东湾子村,1947年10月参军,1948年入党,在家时是一位农村木匠。入伍时被分配到冀察热辽军区独立第5旅3团2营6连6班。班长是董存瑞。电影《董存瑞》中的“郅振标”,原型就是郅顺义。电影里的董存瑞和郅振标是十八九岁的小哥俩。其实,郅顺义入伍时已是而立之年,长董存瑞11岁。经过多次战斗的考验,他俩成了亲密战友。
1948年5月,我军攻打隆化。在6连发扬军事民主的“挂帅点将”大会上,6班长董存瑞被选为“爆破元帅”(爆破组长)后,当即点已任7班长的郅顺义为“突击大将”(突击组长)。战斗中,郅顺义率突击组随爆破组攻击前进,掩护爆破,连续炸毁敌人4座炮楼、5座碉堡后,又独自一人掩护董存瑞冲到敌桥堡下,目睹了英雄舍身炸碉堡的最后壮举。
董存瑞视死如归、为国捐躯的大无畏革命英雄主义精神,极大地激励了郅顺义。此后,他毕生以学习、宣传董存瑞英雄事迹为己任。50多年来,他在军内外做过数以千次的报告,从不讲自己的战功。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我因工作关系,曾很多次陪同郅顺义到军内外做革命传统报告,1966年还陪他到沈阳空军八航校为越南人民军留学生团讲过。每次,他讲到隆化战斗时,都突出讲董存瑞的事迹和贡献,只讲董存瑞点他为“突击大将”,不讲为啥要点他;只讲掩护董存瑞炸碉堡,不讲自己当时所起的重要作用。
2003年初,我们师老政委、隆化战斗时董存瑞和郅顺义的营教导员宋兆田,应老部队邀请来锦州,共商董存瑞牺牲55周年纪念活动。我和蒋玉泉是宋的老部下,应召前往,协助他为《解放军报》写纪念文章。从宋兆田的叙述中,我才知道,董存瑞之所以点郅顺义为“将”,是因为郅顺义作战勇敢、战斗作风好、整体观念强、战术意识强,打仗肯动脑子,机动灵活。
由于郅顺义做报告,历来突出宣传董存瑞,从不讲自己的战功,以致人们往往以为他的“全国战斗英雄”仅是因为掩护董存瑞炸碉堡,甚至被认为是“沾了董存瑞的光”。事实并非如此,郅顺义被军委命名为全国战斗英雄,主要是依据他自己的战功。在解放战争中,他英勇作战,先后立过12次战功,荣获“毛泽东奖章”和特等战斗英雄称号。最突出的是在解放昌黎中立下的战功。
1948年9月,郅顺义所在部队担负攻克昌黎、切断北宁线、阻敌增援锦州的任务。昌黎火车站有座中心炮楼,周围有暗堡、鹿砦、铁丝网防卫,它居高临下,可以控制整个车站和周围地区。摧毁这座炮楼,对于夺取昌黎至关重要。时任6连7班长的郅顺义主动要求负责爆破中心炮楼。晚9时,战斗打响,郅顺义带领3名战士穿过敌火力封锁线,到达炮楼下。这时发现迎面有个敌人端枪走来,郅顺义迅猛扑过去,把枪夺了过来,接着一个突刺,结果了敌人。然后连续进行了爆破,炸毁了中心炮楼,保障了连队攻占火车站。昌黎守敌仓皇逃跑时,郅顺义远远发现一股敌人钻进一座大院,就带领7名战士追击。这座大院四面都是高墙,只有两扇大门虚掩着。他命令战士们堵住大门,自己虚张声势地高喊:“7班堵住大门,8班向左、9班向右,把院子包围起来!”随即一脚踹开大门,独自端着冲锋枪冲进院里,朝天打了一梭子,又从腰间拽出一颗手榴弹,把导火索套在手指上,厉声喊道:“你们被包围了,解放军优待俘虏,缴枪不杀。不投降就统统炸死你们!”
敌人被郅顺义的英勇气势镇住了,一个个乖乖地出来投降。后来清点,共俘敌148人,缴获长短枪百余枝。
郅顺义对自己这段事迹,从来闭口不谈。虽然我曾多次陪他出去做报告,对此也不知晓。直到1963年春,军区准备开展学习郅顺义活动,师政治部龚钧主任命我和宣传科干事刘耀楠收集整理郅顺义的事迹材料,这时我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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