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国家和蒋介石对中国大陆的封锁禁运已经开始。《美国1949年出口管制法》规定:“那些有助于增强共产党国家的经济和军事潜力而有损于美国国家安全的出口都予以拒绝”。1949年11月22日,“对共产党国家出口管制统筹委员会”(“巴黎统筹委员会”)成立。新中国刚一成立便遭到美国的“对华贸易管制”,禁止向中国输送包括军火、钢铁、车船在内的战略物资。
1949年的中国,地面是共产党的,天空和海洋是国民党的。国民党空军随时随地肆意轰炸大陆城市,北京上海也不例外——1949年5月4日国民党空军轰炸了北京。上海自1949年5月27日解放到1950年2月,先后遭到国民党空军26次空袭。刚进北京时毛泽东为什么不住中南海而住香山?——防空。开国大典为什么定在下午三时而不是后来惯例的上午十时?——防空。
1949年6月23日,国民党海军永字号炮舰在天津口外炮击英属埃及货轮,由此开始实施持续长达六年的对大陆港口的全面封锁。从1949年到1955年,先后有十六个国家的二百多艘商船遭到国民党海军海盗式的拦截。(谁“闭关锁国”?谁“封闭半封闭”?谁“拒绝对外开放”?)
1949年的中国尽管已经极度虚弱,但仍然不得不在美苏冷战的夹缝中立即作出明确选择:向美国“一边倒”,向苏联“一边倒”,还是不偏不向?
1949年的中国尚未解决前面所述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难题——中国不强大,就不能摆脱当冷战牺牲品的命运;不摆脱当冷战牺牲品的命运,中国就不能强大。因此,1949年夹在冷战夹缝中的中国无论怎样都免不了要付代价:向美国“一边倒”,苏联要收拾你。向苏联“一边倒”,美国要收拾你。谁也不向,两家一块收拾你。
毛泽东的选择是:向苏联“一边倒”。理由很简单:这是当时条件下唯一行得通的最符合中华民族最大民族利益的选择。
向美国“一边倒”绝对行不通:这是当第二个蒋介石,而且结果绝不会比蒋介石更好:苏联为了确保中国方向的战略安全是不惜一切的,包括意识形态关系。斯大林已经怀疑中国是又一个“南斯拉夫”——也就是说,只要中国向美国“一边倒”,苏联马上就会撕破脸皮,象对待南斯拉夫那样公开把中共当敌人对待。而美国即便有援助,也决不会比援蒋更积极——想想美国对共产党的态度和蒋介石在美国庞大的“院外援华集团”游说力量就够了。实际当时美国与其说试探着和中共拉关系,不如说是故作姿态企图加深苏联的猜疑:美国国务院一面指示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试探跟中共当局接触,一面不批准他前往北京,什么实际行动都不干,最后一走了之。就这么个姿态就让某些人喋喋不休说美国并非想跟中共对立,全是毛泽东的“一边倒”断送了机会,害了中国等等等等。这些人不希望中共长脑子长记性长心眼,毛泽东却对美国人的本性一清二楚:几年前刚刚跟蒋介石合作上演过一边“调解”一边运兵杀共产党的双簧,直到当时也一刻没有停止过援蒋反共的实际行动。现在故作姿态,无非是缓兵计加离间计,另外也是摸底:看中共是否有“共产党员时刻听从美国召唤”的味道,被人家杀着头还愿意赔笑脸、三鞠躬、“一边倒”。如果中共想当宋江,急着受招安忙着跟美国眉来眼去,结果必定是苏联翻脸,美国先坐山观虎斗,然后出来收拾残局,跟苏联再做一次交易,合伙肢解中国——如前所述,1949年的中国是那样虚弱,那样内外交困,抵挡得了两个超级大国的两面夹攻吗?即便抵挡得了,代价呢?
“不偏不倚”同样行不通。夹在两强当中的弱者“两面不得罪”的结果只能是“两面不讨好”,照样要受到美苏两家的夹击。
而在1949年的具体情况下向苏联“一边倒”则不同。对苏联而言,中国向美国“一边倒”是“致命的威胁”;对美国而言,中国向苏联“一边倒”是“严重的威胁”而不是“致命的威胁”。威胁的程度不同,反击的力度也不同。苏联的冷战需要是中苏边境方向不受美军威胁。中国的民族利益是把两个超级大国最终都赶出去。在“把美军赶走”这一点上,苏联的冷战需要跟中国的民族利益不矛盾。只要新中国没有向苏联出让主权,只要没有新的苏军进入中国,那来自苏联方向对中国民族利益的威胁就不比以前更大。1949年的冷战形势是美国包围苏联,苏联处于守势,对中国向自己“一边倒”喜出望外,不愿也来不及做危及这个大局的伤害中国的事。这就使中国解除了最大的后顾之忧,要面对的只是来自美国的经济封锁。这对中国民族利益的损害比被两个超级大国肢解那样的命运无疑小得多。“两害相衡取其轻”,对中华民族最根本的民族利益而言,毛泽东的“一边倒”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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