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4月,驻伊英军装备的1辆“挑战-2”型主战坦克在执行一次逮捕伊拉克南部地区某反美武装首领的任务时遭到了反美武装使用的俄制RPG-29型反坦克火箭筒的攻击,该坦克的装甲被击穿,4名坦克乘员均不同程度的受伤。这是自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以来,英国官方承认的“挑战者-2”型主战坦克的首次战损记录,而这种素以强调防护能力著称的主战坦克的此次战损,也让一种几乎在我们概念中已经沦为“伴娘”的反坦克武器——单兵反坦克火箭筒再度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诞生:寻找步兵的“破甲之剑”
在1916年7月爆发的索姆河战役中,一种代号为“水柜”的新式武器首次登上了历史舞台。丘吉尔的“陆地巡洋舰”们的首演堪称完美——从未见过这款“英国水柜”的德军步兵们在这种近乎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的进攻下迅速崩溃,在坦克投入战斗的第一天,英军就成功地向德军的防御纵深突破了5公里,而付出的伤亡却仅有坦克投入战斗前取得相同战果所需付出伤亡的十五分之一。在索姆河战役之后,一个全新的课题摆到了各国军方决策部门的案头上——面对坦克这种集火力、机动、防护于一体新式兵器,作为陆军主体力量的步兵该如何进行反坦克作战?
在一战之后的所谓“20年休战”期间,这一问题似乎并不具备讨论的价值。虽然英国的利德尔.哈特、法国的戴高乐、苏联的图哈切夫斯基和德国的古德里安等人均在各自的国家提出关于“机械化战争”的设想,但大多数国家的军界还是将坦克视为一种步兵支援武器,并将其作为步兵的从属分散编入步兵部队,在这样的思想影响下,步兵反坦克武器的发展也停滞不前。而在上述四人中,利德尔.哈特和戴高乐曲高和寡,图哈切夫斯基虽曾一度在苏联红军中成功地推行了带有鲜明超前意识的“大纵深理论”,但却随着他本人在1937年被错杀而人亡政息,四人中只有古德里安一人幸运的得到了本国军方和最高统帅的认同和支持(这可以被认为是整个人类的不幸)。而他们四人各自迥异的命运在某种程度上也影响和决定了他们祖国的命运。1939年9月1日,德军突袭波兰,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面对以装甲兵为核心的德国陆军,波兰军队迅速土崩瓦解,德军进攻的锋芒随即转向西欧,1940年5月,德军突破马其诺防线,1940年6月22日,法国投降,在1939年9月到1940年6月的短短9个月内,涂着黑色铁十字标志的铁甲洪流以燎原之势扫荡了整个西欧!
“闪击战”的成功让包括德军步兵在内的各国陆军步兵部队陷入了一场共同的尴尬——缺乏对抗坦克的有效手段。众所周知,装甲集群作战使用的核心要素在于高士气、高速度,打击的高强度和突然性,要对抗高速推进的装甲部队,首先就必须能够有效地抑制其突破的速度,这就要求作为陆军部队主体的步兵必须具备有效的单兵反坦克能力。具体到武器装备方面,就是需要为步兵装备一种同时能满足以下5点要求的单兵反坦克武器:
1、具备足够的穿/破甲威力,可以有效的对抗各种装甲目标;
2、体积要小,重量要轻,以方便步兵携带;
3、造价尽可能的低廉,以方便大批量装备;
4、操作起来要尽可能的简单,以便于人员掌握,能够尽快的形成战斗力;
5、使用条件要尽可能的宽松,具备足够的灵活性;
在上世纪40年代初,各国步兵装备的最主要反坦克武器还是在一战时诞生的反坦克枪、反坦克手雷以及代号为“莫托洛夫鸡尾酒”的燃烧瓶等,在各国陆军的单兵反坦克武器选择过程中,后两者首先被淘汰出局——作为一种步兵用反坦克武器,它们的有效作战距离太近了,违反了设计要求五——使用灵活!这样,单兵反坦克的重任就落在了反坦克枪身上。
面对着装甲防护能力不断增强的新型坦克,反坦克枪的先天不足也逐渐暴露出来——后坐力过大甚至有时会伤害射手,发射时枪口焰过大隐蔽性太差,最主要的一点是,作为一种发射动能弹的反坦克武器,反坦克枪要增加穿甲能力的唯一可行性途径就是进一步的加大口径和采用更多的发射药,这种做法导致的直接恶果之一就是反坦克枪的长度、重量等指标均开始高速增加。也就是说,为了满足上述的设计要求一,反坦克枪就必须违反设计要求二,这种自相矛盾的结果决定了反坦克枪已无法承担起单兵反坦克武器主力的重任。
使用动能武器进行单兵反坦克作战的路子走近了死胡同,要想让步兵具备真正意义的单兵反坦克能力,只能另辟蹊径。在经过反复的选择之后,德国和美国的军工人员一起把目光集中到了空心装药技术和由之衍生而来的聚能破甲技术上。
1888年,美国工程师门罗发现,如果将弹头装药改为凹状,就可以有效地提高爆破效果。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军工部门对门罗的研究成果作了进一步的发展,形成了完善的聚能破甲效应理论,即利用聚能装药战斗部中炸药爆炸时的聚能效应生成一股具有高速、连续密实特性的金属射流,利用射流的高速特性,冲击装甲产生巨大动压,迫使碰击点装平向径向流动而形成穿孔。和动能弹相比,具备相同破甲威力的聚能破甲战斗部可以做得很小,很轻,而除了体积小和重量轻的优点外,聚能破甲弹对弹体材质和制造工艺的要求均要比穿甲弹低,因此更便宜也就更适合于投入大批量生产,这就为发展一种符合上述五点要求的单兵反坦克武器提供了现实可能。
1938年,两名瑞士工程师首次正式将聚能破甲技术应用在了反坦克弹药上。欧战爆发后不久,美国陆军也采用此项技术,研制成功了M-10型大型枪榴弹。不过,虽然M-10的反坦克威力毋庸置疑,但作为一种枪榴弹,它的尺寸和重量都偏大了点,以致于美军竟找不出一种枪械来发射这种“超级枪榴弹”。不过,正所谓“柳暗花明又一村”,正当M-10面临被部队放弃的窘境的时候,一位名叫斯金奈的美军上校却提出了一个挽救M-10的计划——放弃使用步枪发射M-10的想法,改用他本人自制的火箭发射筒来作为M-10的发射装置。火箭发射技术的采用有效地扩大了反坦克火箭筒的作战范围,提高了步兵在反坦克作战时的生存能力。1942年春,斯金奈正式拿出了1种口径60毫米的单兵反坦克火箭筒。
1942年6月,首批“斯金奈玩具”生产完毕,并被正式命名为M-1型反坦克火箭筒,该火箭筒长1.35米,重量只有6公斤,一个步兵背起来就能走,其所使用的M-6型火箭弹的最大破甲厚度达到了110毫米,已经可以从正面击穿当时大多数坦克的主装甲,最难得的一点是,M-6的最大射程达到了229米,步兵终于不必再举着反坦克手雷向对方坦克发起亡命冲锋了。1942年,M-1反坦克火箭筒首先在北非战场投入实战,并立刻赢得了一线步兵们的青睐,因其外形颇似当时美国著名喜剧演员鲍勃.彭斯使用的自制乐器“巴祖卡”,故而美军步兵们也亲昵地称其为“巴祖卡”。
无独有偶,同在1942年,德国步兵也获得了一种新型的单兵反坦克武器——“铁拳”,和“巴祖卡”一样,“铁拳”也采用了聚能破甲战斗部和机械式光学瞄准具,最大破甲厚度比“巴祖卡”还要高一些,达到了200毫米的水平。比“巴祖卡”更进一步的是,“铁拳”的结构更简单,操作更容易,即使是从未受过军事训练的老人和妇女也可以很快地掌握其发射技巧。“铁拳”也因此被誉为世界上第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单兵反坦克火箭。并和“巴祖卡”一起并列为单兵反坦克火箭筒的两大先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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