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塔事件”后,前苏联在中苏边境急速增兵,挑起了多起边境军事冲突,并且制造了边界领土的纷争。在哈巴河、吉木乃、和布克赛尔、额敏、裕民、温泉、昭苏等边境地带,大片中国领土被前苏联单方面划为争议领土,而且大都由其实际控制着。
为了捍卫中华民族的尊严,为了维护共和国的领土完整,为了不让历史的伤痛重现,兵团边境团场的几十万职工群众,在不具备生产和生活条件的荒寂边关,年复一年地生产着,生存着,并且以血肉之躯与对方的冲锋枪、装甲车对峙着,抗衡着。
铁马、冰河、冷月、寒山……气吞山河、惊天动地的戍边壮举就在这凝重的边关图景的衬托下,一幕幕地进行着。
裕民县西南方的边境上,绵亘着雄峻、浑厚的巴尔鲁克山。在一年的许多时间里,它都覆盖在葳蕤的草木之下,因而总是呈现着一种令人迷醉的青碧色泽。
巴尔鲁克山是我国新疆最丰美的高山草原之一。100多年以前,它一直是我国的内山,1870年,沙俄逼迫清政府签订了《中俄勘分西北界约记》子约《塔尔巴哈台界约》,将其变成了中俄界山。
“伊塔事件”发生后,前苏联军队擅自越过界约线,进入巴尔鲁克山腹地,将我国境内数百平方公里草场划为争议领土,并实施了军事控制。
1962年5月,左吉安从吐鲁番化工厂来到巴尔鲁克山执行“三代”任务,之后就留下来和战友们一起组建了今天的农九师一六一团。一个在特殊历史背景下组建起来的边境团场和一群在特殊历史背景下聚集到一起的人,共同背负起了共和国赋予的使命:在争议领土上放牧、生产,以此来证明这片土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拥有主权。因为这个使命,左吉安和战友们在巴尔鲁克山的沟谷和峰峦间走过的人生注定要充满艰难险阻。
左吉安说,进了巴尔鲁克山以后,他们就是拿着羊鞭的牧工了。他们很快学会了放牧,甚至还学会了给羊配种、接羔,然后就像世世代代以牧羊为生的哈萨克族牧民一样,开始了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
一个受农耕文化滋养的汉族人,接受并习惯游牧生活需要超常的勇气和毅力。一年四季,左吉安和牧工们都在草原上奔波,从夏牧场转到冬牧场,从冬牧场又转到夏牧场,周而复始。烈风吹皴了面颊,雨水淋透了衣襟,风雪来了和风雪搏斗,野狼来了和野狼激战。尤其在冬牧场放牧,两三个人守护着一群羊,在空寂、荒凉、人迹罕至的山谷里度过漫长的6个月,历经的艰辛和困苦难以言状。冬牧场离连队很远,而马又很少,左吉安每次回连队办事,都要在白雪茫茫的草原上徒步行走4天。有时一个人走着寂寞得难以忍受了,他就扯开喉咙使劲地喊,使劲地喊……
左吉安说,最艰难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转场时在对方军人的枪口下通过争议领土上的加卯路和克孜勒黑雅路。
这是两条古老的转场牧道,游牧在巴尔鲁克山的我国哈萨克族牧民走了许许多多年。前苏联军队控制了争议领土后,就阻止我牧民使用这两条牧道。
经加卯路和克孜勒黑雅路转场,是我国公民在争议领土上活动的惟一方式,如果不再走这两条牧道,就意味着我方放弃了对这片领土所拥有的主权。上级决定,我们必须年复一年地从这两条牧道转场。
在左吉安当牧工的30多年里,他所经历的数十次加卯路和克孜勒黑雅路非寻常意义的转场,都给他留下了无法忘却的记忆,因为每一次转场都是一场斗争——捍卫领土和主权的斗争。
两条牧道都是蜿蜒在山谷中的小路,狭窄又崎岖。山谷中布满了对方的暗堡,转场队伍接近暗堡时,总会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冲出来,蛮横地阻止队伍行进。有时,还会窜出几条凶猛的军犬,狂吠着撕咬羊和驮着家什的骆驼。有一次,队伍走到一个转弯处,从山坡上突然涌过来30多名背着枪的士兵,他们站成人墙,封住了牧道。左吉安和牧工们没有惧怕,大家手挽着手迎上去,勇敢地和那些士兵说理、碰撞、扛膀子,用力冲开人墙,领着几十群羊从容而过。
一路暗堡,一路枪口,一路阻挠,左吉安和牧工们自卫的武器仅仅是铁锹和木棒,但是他们从未停止过前进的脚步。
左吉安说,有关部门规定,经争议领土转场的人和畜群必须在3天内通过,不得逾期。而转场时间都在秋末和春末,正是巴尔鲁克山季节更替、气候最恶劣的日子,所以每次转场几乎都是在狂风和雨雪中进行。几十名牧工照管着20多个羊群,一刻不停地往前走,没有须臾歇息的时间。饥寒交迫,道路泥泞,加之对方军人不断寻衅,人和羊都疲惫至极,许多体弱的羊都不能到达目的地,痛苦地倒毙在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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