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富和战友们顾不上歇息,就直奔到界河边,布防、巡逻,并且快速组建起了两个边防站。
边境局势转瞬之间就处在剑拔弩张的状态中。每个白天,对方的军用直升飞机都像蝗虫一样飞来,在界河上空嚣张地盘旋;每个夜晚,对面哨所里的探照灯都打出耀眼的光束,穿过界河边的丛林,蛮横地照射着我方的田地。
张金富说,他们24个小时都不合眼,枪始终不离手。就像真正的军人那样,他们已经作好了迎战的准备,甚至牺牲的准备。
阿勒泰的严冬来得很早,气温迅速下降到零下40摄氏度,大雪阻断了交通,任何物资都无法运进来。没有一丁点蔬菜,上顿下顿都吃盐水煮的原粮;没有皮大衣和毡筒,大家只好找来几块破羊皮,轮流裹在腿上驱寒……艰难如这般,但是没有一个人从界河边的哨位上后退一步。
就是那个冬天,张金富骑着一匹烈马在雪道上巡逻,因为马蹄打滑,他被重重地摔下来,头部受到重创,昏迷了整整7天7夜……
“伊塔事件”发生后,阿勒泰东部的中蒙边境也不平静了。蒙古国军队在前苏联的怂恿下,多次寻衅,并且与民族分裂势力相勾结,侵入我青河县巴颜毛敦地区,掠走我牧民羊群,甚至打死打伤我数名牧民。
遵照自治区党委的命令,农十师基干民兵紧急进驻青河县城和边境乡镇,武装保卫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和党政机关等重要部门。
詹洪率领一队武装民兵,从巴里巴盖出发,翻越了阿尔泰山的一道道山岭,急速赶到巴颜毛敦,在近百公里长的中蒙边境布下了防线。
回忆起那段经历,这位白发苍苍的青河农场首任政委激动得无法抑制自己,他反反复复地说着这样一句话:太苦了,太难忘了……
是的,太苦了,太难忘了。他们戍守的那段边境深掩在阿尔泰山的沟谷中,几乎与世隔绝。和外界相通的路只是一条转场的牧道,纤细而又陡峭。詹洪每次到青河县汇报工作,都要骑着马在这条小道上翻山越岭跑一整天。民兵们一直住在牧民的羊圈里,夜夜听山风的尖啸和野狼的嗥叫;一直吃黑豆和野菜,单调、苦涩、没有多少营养的食物让吃饭变成了一种折磨。因为生活条件艰苦、生活质量低劣,许多同志都患了严重的胃病。詹洪的体重下降到30多公斤,而且多次胃出血,险些丧失了生命。
尽管他们的躯体变得瘦弱了,但是筋骨依然坚硬、挺拔,这样一支队伍伫立在边境线上,对方军人的脚步再也没敢越过边界线一寸。
“伊塔事件”后的几个月里,兵团“三代”工作队在伊犁、塔城、阿勒泰地区,代管庄稼78万亩,代耕土地42万亩,收拢代牧牲畜32.7万头(只),当年如数移交给了当地政府和群众。
1962年11月,“三代”工作结束了,但是新的命令又下达了。中央要求兵团沿中苏边界建立国营农场带,以此作为国防屏障,全力巩固祖国的战略要地,捍卫领土完整。
于是,从阿尔泰山到帕米尔高原,数十个边境团场迅速组建起来,长城一样拱卫着共和国的西部边陲。孙凤英、张金富、詹洪和许许多多执行“三代”任务的战士,没能返回他们想念的熟悉的城市和垦区,而是奉命编入边境团场,永远地留在了远离城市、远离繁华、远离文明的荒僻、冷寂的边地。
二
天山山脉以西,是辽阔的中亚哈萨克大草原。公元前2世纪,张骞出使西域后,哈萨克族的先祖乌孙人就归属西汉,成了中华民族的一部分,哈萨克草原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包括伊塞克湖和帕米尔高原萨雷阔勒岭以西的大片土地,从此便纳入了中国版图。
1800年以前,东部疆界还在里海附近的沙皇俄国,对哈萨克草原的这些地区几乎一无所知。1840年,西方列强用炮舰冲开中国的大门后,沙俄也紧跟其后,一同掀起了瓜分中国领土的狂潮。沙俄不断派人窜入哈萨克草原,对额尔齐斯河、巴尔喀什湖、伊塞克湖和帕米尔地区进行非法考察,秘密测绘地图。
失去祖国和家园的痛苦让19世纪末哈萨克草原著名诗人阿拜发出悲怆的声音:人若没有祖国/就像夜莺离开了森林/噢,白天和夜晚一样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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