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三四八团,经过激战很快突破了敌人前沿,向敌纵深发展。但在262.8高地被山腰间的美军骑一师所阻,二营五连两次冲锋都失败了。后来,指导员付荣山率领五班迂回到敌人侧后, 以闪电般的战术打了美军一个措手不及,很快占领了高地,一个班完成了一个连的任务。接着,六连一班也采取五连五班的战法,摸到山顶敌人的背后,直到抓住美军士兵的枪才被发觉,美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班战士用刺刀穿透了肚皮。两颗绿色信号弹闪烁在夜空,标志着三四八团完成了预定任务,我心头的石头落了地。
右翼三四七团突破敌前沿后,进到龙浦洞北山,遇到骑一师的顽强抵抗,几次冲击,都未成功,骑一师果然战斗力很强。李刚团长决定暂时停止攻击。他调整了部署:由二连迂回到龙浦洞东南协助二营围攻龙浦洞,并组织几十挺轻重机枪、十余门火炮,在统一号令下,从三个方向发起冲击,一举突破了美军北山阵地,直扑龙浦洞。经过正面突击,侧面迂回,侧后包抄,终于对云山的骑一师第八骑兵团和南朝鲜第一师的部队形成了合围。
战斗十分残酷,骑一师利用飞机、坦克和火炮的绝对优势拼死抵抗,战斗持续到11月2日凌晨1时,我师仅占领了云山市的外围。11月2日凌晨2时,我将第二梯队三四六团投入战斗。并告诉吴宝光团长,要发挥我军近战、夜战和小分队灵活机动包围的长处,打击敌人的短处,这些战术在云山战斗中非常见效。随着隆隆的炮声,三个团从东、西、北三个方向先后攻入云山市内。
三四六团四连从美军间隙直插街内,当他们达到公路大桥时,守桥的美军把他们当成了南朝鲜军,给他们让路,四连战士猛然开火,打得美军晕头转向,死伤惨重。战斗在街内形成了短兵相接的肉搏战,杀声四起,刺刀见红。美国兵从未见过如此神速的猛扑,更不适应近距离的白刃战,渐渐乱了阵脚,溃不成军。
在云山战斗进行中,“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从朝鲜博川急调骑一师第五骑兵团增援第八骑兵团,遭到三十九军一一五师三四三团的顽强阻击。美军的飞机、重炮、坦克、燃烧弹狂轰滥炸,阵地一片火海。苦战两天,敌未能前进一步。三四三团毙、伤、俘敌400余人,有力地保障了我师云山战斗的胜利。
我师左邻一一七师于11月1日17时,由泥踏洞地区发起进攻,攻克了三巨里,毙、伤、俘南朝鲜军“王牌”第一师第十五团300余人,缴获敌坦克3辆、火炮6门。11月2日1时,在涧洞与我师三四八团会合。我师右邻一一五师将美军骑一师第八团三营压缩包围在诸仁桥以北地区的开阔地上,经过30多个小时的激战,全歼第三营,共毙、伤、俘敌700余人,击毁坦克14辆,汽车75辆,各种火炮16门。11月3日,云山美军数次倚仗飞机、坦克突围,均未得逞,终被全歼。
“道奇”拉了八车美军尸体
“战后,我巡视了胜利后的云山战场,到处都是佩带‘马头’臂章的美军尸体和坦克、大炮、汽车、给养。”汪洋将军给笔者算了一笔账:“云山战斗中,美军运尸体的8辆‘道奇’大汽车被我们截住,车上每层10具尸体,头脚颠倒放置,一共装了5层,共计50具,8车共400具,每具都穿一套全新的白线衣裤。以此来推算,美军在我师正面上伤亡即在1200至1600人以上,而这个数字只是按其收容的数字计算的。实际情况还有许多死伤者被遗弃在战场上。因此,实际伤亡人数将大大超过1400人。因美军伤亡主要是被我轻武器所致,故伤的比例较大。”
汪洋将军还向笔者介绍了缴获美军飞机的情况。在云山战斗中,三四八团二营四连副连长张玉峰率一排冲到云山以东三滩川两岸沙滩时,突然看见前面100米处有四个房屋大小的黑乎乎的物体。他想:战前勘察地形时,这里是一片开阔地,怎么现在变成了高坡?他带领战土向前摸去,方才看清四个物体原来是四架飞机。一班副班长李连华带领几名战士冲上机场,与守卫机场的美军进行了短兵相接,一班损失严重,仅剩下李连华和一名战士,而且两人都负了伤。但守卫机场的美军全都被报销了。他俩忍着伤痛,将一名美军飞行员从飞机的座舱中拖了出来,并俘获了飞机上的乘坐人员。
后来,经过审问美军飞行员,得知这4架飞机的来历:其中3架是轻型飞机、1架是炮兵校正机,是美军远东总部派来的,飞机上坐的是陪同美军慰问团来的新闻记者。11月1日下午,飞机从日本东京起飞。直到三四八团四连迫近机场时,他们才发觉形势不妙,准备强行起飞,但为时已晚。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连骑一师官兵的面都没见到,就成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的俘虏。
在谈到云山战果时,汪洋将军说他有两个遗憾:一是没有组织小分队搜山,仔细打扫战场。战后第三天,配合一一六师作战的志愿军炮兵第二师,在搜山时搞到大批物资——50辆汽车、15门榴弹炮,并捕获美军130多人。吸取这个教训后,一一六师在以后的战斗中,取得了很大的战果。二是缴获的敌人汽车、坦克和火炮,未能及时转移。天亮后,美军用飞机轮番炸毁,十分可惜。后来,汪洋将军专门撰写了军事论文《初战的声威——论云山歼灭战》,为我军留下了战胜世界强国“王牌军”的战场经验。
“云山歼灭战给中国、给世界带来了哪些影响?”当笔者提出这样的问题时,将军兴奋地向笔者介绍了志愿军领导和毛泽东当年对云山战斗的评价:
1950年11月13日,彭德怀在第一次战役总结会上感慨地说:“三十九军在云山打美军骑兵第一师打得很好……起初我们还担心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和美军作战,我们要吃亏。现在看来,这个困难是可以克服的。我们有近战、夜战的法宝。没有飞机,缺少大炮、坦克,一样可以打仗,打胜仗!美国军队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不只打了伪军,也打了美国的王牌军,是华盛顿开国时组建的美国骑兵第一师嘛!这个在美国很有名,一直没有吃过败仗的军队,这回吃了败仗,败在我们三十九军手下嘛!”
志愿军副司令员邓华在第一次战役总结会上也对云山战斗大加称赞:“这次战役打得最出色的是三十九军,原估计云山是南朝鲜的部队,结果他们打的是美国兵。三十九军歼灭了美军骑兵第一师八团大部,还歼灭了来增援的骑兵第一师五团大部。
骑兵第一师是麦克阿瑟的宝贝蛋,最近,美国几家报纸都在头版介绍这支部队的功绩,说他们创造了美军战史的‘四个第一’:二次大战中第一个进占马尼拉;二次大战结束后,第一个进占武士道大本营东京;朝鲜战争爆发,仁川登陆第一个进占汉城;北上三八线,又是他们第一个进占平壤。可是,就是这个‘四个第一’的部队,就是这个麦克阿瑟的王牌,却成了我们三十九军的手下败将。”
毛泽东得知云山战斗打败了美军“开国元勋师”后,高兴地说:“彭德怀同志很能打恶仗,打硬仗,同美军第一次较量就打败了美国主力军。”
云山战斗,作为一典型战例,其作用和影响,在战后几十年中一直为人们所称道,甚至敌方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
美国总统杜鲁门的女儿玛格丽特在《哈里·杜鲁门》一书中写道:“在朝鲜开始发生了惊人事件,第八骑兵团几乎溃不成军。”日本陆上自卫队干部学校编著的《作战理论入门》,将云山战例编人该书,高度评价了三十九军与美军初次交战,战术运用得当,对孤立的美军集中了绝对优势的兵力进行包围,并积极勇敢地实施了夜战、白刃战,取得了圆满的胜利。
巴顿将军的得力部下、骑一师师长盖伊未能给老上司增光,反而露了丑。美军陆军参谋长柯林斯在回忆录中谈到云山战斗时,感慨地写到:“作为乔治·巴顿将军的部属,霍巴特·盖伊怀着沉重的心情,咽下了一杯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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