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班里有好几个都是特等射手,在軍里,师里都挺有些名氣.再加上有一挺重機槍壮胆.我们想应該沒有问题吧。我们大家对56半自动步枪情有独鐘,在200米內,我们都自信有百分之百把握.現在大家都按照平時訓练的方法,各战斗小组分別在不同的位置准备好了.
敌人的哨所在我们的右下方大概150米左右,侦察兵们将會对这个哨所进行攻击捕俘.我们则要负责阻击和掩护,射杀其他可能出現的越軍。
那是大年三十的早上。约定动手的時间刚到,就传來侦察排那边微声冲鋒枪的枪声和敌人的叫喊声。沒多久又传來了敌人銅鑼声,一听就知道是敌人在呼救。
沒两三分鐘,就看見越軍哨所和扣考山之间的一条村庄里有一批约一個連的敌人冲了出來,企图包围侦察排。
为了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和阻慢越軍对我侦察排的包围,我下令开枪阻击。這時传來侦察排有人受伤的消息,我们只好派一亇战斗小组前出协助抢救伤员,并引领侦察排按我们前出的路线撤退。我则和其他战友继续阻击越軍。
班里的全部火力都集中打向村庄里扑出來的越軍,重机枪则封鎖扣考山脚公路上准备过來支援的越軍,看來情况暂時受到了控制。
伤员抬回來了,是他们的一亇班长。姓覃,广西人。伤得很重,子弹从右手射入,穿过胸部然后再从左手肩部出。子弹應該是贯穿了两边的肺部,血流得像水喉流出來的水一样猛,可人还是清醒的。
侦察排开始撤退。
我们开始了掩护射击,每个人都恨不得把全部的子彈都立即射向越軍。这時,越軍在扣考山半山陣地的高射机枪檔檔檔的响了,廹击炮也开始向我们的位置打來。炮倒沒什么,他XX的高射机枪可真要命,这是我们第一次被越軍用高射机枪平射,看來我们是第一批经历被越軍高射机枪平射的士兵。自越軍高射机枪和廹击炮向我们开火后,我们就开始了交替掩护,不断地在改变射击位置。看來平日訓练的单兵战术在战場上还真幫得上忙。
侦察排的战友已经回到了国境线的我们这边。我们於是开始了交替掩护撤退,一边打一边退,好不容易也回到了国境线的我们这一边。
看看手錶,刚好是下午3时正.不知不觉打了整整快8个小時.检查一下彈药,我的冲鋒枪也就剩下两个还滿的弹夾。
侦察排的一班长因为伤势过重和流血过多,牺牲了。这是我们第一位牺牲的战友.
这也是163师在1979年自卫反击战中第一位牺牲的烈士。
他的名字叫覃凤寬。
(8)163师临战前的最后准备–600個整齐的墓穴
我们每一个在前线的士兵現在都感觉得到,战爭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从营房帶來的本來就已經不多的生活用品,除了身上的那套刚发的新軍裝外,全部都被命令打包送至金雞山的坑道仑庫。
現在已经不是打不打的问题了,而是什麽時候开始打。
大概在2月的10号左右,有一天,我们营接到了命令,部队到隘口卡防附近的一个山坡上挖掘600口墓穴,建立臨時烈士陵园。
这是让我们这些才刚刚18、20岁的士兵去替自己准备墓穴。
想象一下,那時的情景多么的悲壮!
只有中国的軍人才有这样的勇氣!我还沒听說过有哪一亇国家的士兵在冲鋒前得先把自己的墓穴挖好。
整整齐齐的600口墓穴准备好了。滿山挖出來的黃土把那春天刚刚長出來的綠草苗都压死了。
每一个墓穴都是一样的长,一样的宽,一样的深.比平時在連队里搞队列还要整齐。
路边走过的大媽掉眼泪了。
路边走过的姑娘哭了。
路边正在耕田的小伙子也禁不住在摇头。
可我们沒有哭!我们的士兵们一个都沒哭,連眼泪都沒有掉,马革裹尸,是軍人在战场上的最高荣譽。
這就是中國的軍人!多么單纯可愛的士兵.
163师在1979年自卫反击战牺牲的烈士大部份都在这个烈士陵园
其实,163师487团部分烈士和488团的烈士當時并沒有葬在匠止烈士陵园。他们在战场经米七下來后,葬在隘囗的陵園。上世纪80年代,凭祥市政府统一安排,把他们分別安葬在今天我们看到的南山烈士陵园和匠止烈士陵园。
开始的時候,每一堆黃土上只树了一块木條,木條上注明烈士的姓名和所屬部队。战后地方政府和部队一起,用了三个月才把正式的烈士陵园修好。
在1979年的中越自卫反击战的同登和諒山战役中,我们163师留下了600多位兄弟在这里。
这中间有和我小時一起上学的同学,有和我一起上山下乡的知青,有和我一起入伍新兵营里的新兵,有和我一起在連隊进行战术訓練的战友,有和我睡在一起教导队里的兄弟,更有和我在一条战壕里共同战斗的战友。
他们當時的容貌永远永远銘刻在我的脑海里。
今天,我们已经步入中年,只有他们还是那么年輕。
照片上陵园的墓穴就是我们在战前挖的墓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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