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个是你?你当时也在军队中么?”
平田翻开下面一页,说,“这张照片上就有我,我没有参军,我当时在船厂工作。”
“这张照片?”我问道,心中感到一份轻松–虽然那个时代的日本人无论在不在日军之中,难免和侵华战争有着牵连,但我还是不太愿意和在中国打过仗的日本老兵打交道。“这个挥手的人是你?”
“不是,”平田说,“我在船上。这条船叫做‘华星’,我们从上海去镇江。”
“华星?”我一愣,这个名字怎么看怎么不象日本船只的名称,倒更象中国舰船的名字,而且,我记得当时中国海关所属舰只,都是以“星”字命名的。抗战胜利后,中国海军钟汉波少校就是乘坐曾经被俘的中国海关巡视船“飞星号”,押运定远靖远两舰的铁锚返回祖国的。“这是不是原来中国海关的船只啊?”
“是的是的,”对于我能够认出华星号的来历,平田有些吃惊,也许这之前他对于我的“喜欢历史”还有些叶公好龙的猜疑,现在他应该是猜疑尽退了,“是的,”他说,同时很快地扫了我一眼,说道:“这条船是日本军‘虏获’的。。。”
看来平田明白我的感受,作为一个中国人,看到自己国家的舰船被敌国掳掠而去,心里是怎样的滋味呢?想了一下,我这样告诉他,我在写一篇历史文章,内容是关于战争中的中国海军的作战情况,所以我对他的照片很有兴趣–如果他能够给我讲讲当时的情况背景,无论什么,可能都会有助于我的写作。
我打了个主意,如果他问我要写的内容,需要把击沉鸥号炮舰的内容讲清,否则将来可能会引发问题,当然,这种情况下可能无法借用他的资料,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日前,我曾在日本亲见一收藏家保留的中国军舰逸仙舰在日本照片,不过听说我是做抗日研究的,那位主人态度虽好,却最终不肯出借,只好放弃。
奇怪的是平田什么也没有问。
他只是表示你愿意用,就拿去用吧。至于背景,平田作了一点介绍。原来,他毕业后到日本播磨造船厂工作,职务是二等修理技工,一九三七年随厂方部分员工一起被征调到中国原江南造船厂接收设备,并在那里修理被击伤的日军军舰(比如I号扫雷舰,在南京上海间被中国机雷炸伤,就是他所在的部门打捞修理的),以及整修俘获的中国舰船。这艘华星号海关舰,是和另外两艘海关舰文星号,云星号一同在上海被俘的,当时舰上武备已经撤除,舱内进水。平田所在的部门将其积水排净,三百吨的文星号和云星号各加装40毫米炮1门,机枪四挺,作为巡逻舰使用,较大的华星号(六百吨)则改装为打捞船供船厂使用。
平田讲,他本人长期从事舰船的修理,也爱好历史,所以收集和整理当时的船舶历史照片,是他的一大爱好,如果我有兴趣,可以到他家去做客,还有些照片可以给我参考。
以下都是平田收集的照片,据我所知,都是孤品,在其他地方未见公开发表。
第二天拜访平田时翻拍文星号海关舰照片,停靠的码头已经不可考
文星号海关舰,排水量三百吨,修理完毕后交给日军九江警备队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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