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密苏里”号举行投降仪式后6天,麦克阿瑟来到东京。在各受害国政府和人民的强烈要求下,开始下令逮捕首批被指控的40名战犯。东条英机是甲级战犯的第一名。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民和亚洲其他国家人民鲜血的法西斯头子,早就料到自己可悲的结局。不过,他还存有侥幸心理。3周前,日本内阁讨论投降时,他就多方进行阻挠,并于8月12日偷偷与阿南和俊六两名战犯进行串连,并要他们作证,他所打的是一场“自卫战争”。
9月12日,这个头号战犯还故作镇静。当一群新闻记者来到他在世田谷的寓所时,东条正大模大样地坐在一张大书桌前写东西。室内布置依然如故:正面挂着一幅这位前首相穿军礼服的全身像;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张马来亚某崇拜者送的虎皮。故意摆出一幅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样子。
听说要逮捕东条,外边的人越来越多,新闻记者们竟涌进花园。到下午3点前后,人声鼎沸,几乎水泄不通。东条叫他夫人带着侍女立刻离开家里,孩子们早就搬到九州去了。东条夫人不愿离开。“多多关照自己。”她说,怕他会自杀。“请多多关照自己。”她又说一遍,鞠了一躬。他只含含糊糊地答应了一声。
东条夫人带着侍女从后门出去,绕过围墙,上了街道,朝汽车道走去。前面乱七八糟挤满了车和人,使她无法看见自己的家。于是,她走进街对面一幢房子的花园里。这幢房子地势较高,是铃木医生的家。早些时候,铃木医生曾用木炭在东条的胸部给他画出心脏的位置。她从围墙上面看过去,美国军人、宪兵已把她家包围。有个美国军官在喊:“告诉这个狗杂种,我们等的时间够长了。把他带出来!”猛然间,她听见一声沉闷的枪声。士兵们开始向屋内冲去。即使身在街道的另一边,她也能听到木板破裂的响声。那时是下午4时17分。
保罗·克劳斯少校和执行逮捕的人,以及跟在后面的记者们冲进东条的办公室。东条没穿外衣,摇摇晃晃地站在一张安乐椅旁,鲜血浸透了他的衬衣。他右手还拿着一支0.32口径的科尔特自动手枪,枪口对着冲进来的人。
“别开枪”克劳斯喊了一声。东条并没有表示他听见喊声,但是手枪当啷一声落到地板上,东条身不由己地倒在椅子上。他向一个跟进来的日本警官示意要水喝。一杯水他几口便喝光了,还要喝。
4时29分,东条的嘴唇动了。陪同记者前来的两名日本翻译开始记录东条的话。“要这么长时间才死,我真遗憾。”他小声说。他的脸痛苦地抽搐着,但人们看着他毫不同情。“大东亚战争是正当的、正义的,”他说,“我对不起我国和大东亚各国所有民族。我不愿在征服者的法庭上受审。我等待着历史的公正裁决。”他的声音稍大了一些,但吐字并不完全清晰。“我想自杀,但自杀有时候会失败。”子弹几乎一丝不差地从铃木医生在他胸部所标的位置穿进去,但就是没有打中心脏。
由于战争节节失利,日本帝国主义统治集团内部矛盾日益尖锐化,好战的东条内阁被迫在1944年7月22日下台,换上了小矶内阁。但是,东条仍在幕后施加影响,小矶内阁继续执行着东条的战争路线。甚至在盟军攻陷冲绳之后,东条和其他法西斯军事头目仍狂妄鼓吹“决战到底”,并提出“一亿玉碎”等冒险性的自杀口号。直到《波茨坦公告》发表之后,苏联出兵东北,日本内阁在讨论无条件投降时,东条还在阴暗的角落里直接或间接地煽动宫廷叛乱。
远东国际军事法庭的审判从1946年5月3日第一次开庭起,到1948年11月宣判止,共进行了长达两年半的时间。1948年12月22日深夜,东条英机等7名被判处绞刑的战犯,在东京鸭巢监狱内,一个个相继走上绞刑架,从而结束了他们的罪恶一生。东条英机至死不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