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小传：舒积成，四川省合川县人。1933年9月出生，1950年10月入伍，从事飞行事业28年，先后飞过6种机型飞机。在国土防空作战中先后击落敌机3架，荣立一等功2次。1965年4月5日被国防部授予“战斗英雄”荣誉称号。
　　
　　一
　　
　　1958年2月18日清晨，青岛市郊。停放在机坪上的4架海军航空兵歼击机，银光闪闪，威风凛凛。担任战斗值班的是我和中队长胡春生。

战斗英雄舒积成

　　“铃……”值班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首长指示：”胡春生急切地拿起电话机，倾听着：“今天是过年，它可能要出来活动，你们要熟悉作战方案和暗语，作好随时起飞准备……”
　　
　　这里所说的“它”，是指国民党空军RB-57型侦察机。这是美国制造的一种喷气式高空侦察机，是B-57型轰炸机的改进型。为了改善它的高空性能，翼展比B-57几乎长了一倍。它飞得高，飞得远，以便进行间谍活动。RB-57的实用升限可达1.8万米以上，高空最大时速950公里，航程约4800公里。1957年底，美国送给台湾当局两架这种飞机。台湾当局把它当作宝贝一样，专门用来对大陆进行高空侦察。在短短的两三个月里，它就多次窜进大陆沿海进行侦察活动，仅在山东半岛上空就侦察了两次。由于它飞得高，速度又快，我军飞机每次出动，都没有打着它。战斗失利的滋味是极其难受的。为此，我飞行部队在师、团两级指挥员的领导下，拟定了多种方案，专等RB-57出来。
　　
　　我和胡春生听了首长的指示，马上凑在一起，熟悉战斗方案，背诵作战暗语。“双机一等准备！”急促的电话铃再次响遍了整个停机坪的值班室。
　　
　　两个小时过去了。10点45分，我情报站突然通报：北纬31度37分、东经124度23分，发现RB-57战斗侦察机一架，高度8000米，正沿着航线爬高，距离我海岸130-170公里。敌机的意图很明显：利用我吃午饭换班的间隙，借其高度的优势，达到窜扰的目的。
　　
　　绿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指挥员命令：“起飞！”我和胡春生驾驶着战鹰似一对矫健的银燕，以航向10度爬高。这叫背敌出航。这是战前早就研究好的作战方案，目的是把我双机引导到有利高度上，再到自己适合的空域待机。这一招果然灵验。我双机很快进入同温层，分别取得了1.55万米和1.57万米的有利高度，并经过3个转弯，11次修正航向，占据了有利位置，旋即向敌机接近。
　　
　　二
　　
　　以前，在世界空战史上，还从来没有在1.2万米以上的高空空战过。1.2万米以上高空空间层，叫做同温层，温度长年在零下56摄氏度以上。通常没有云、雾、雨、雷。飞行员进入同温层飞行，呈现在眼帘中的不再是蔚蓝色的天空，而是深蓝色、紫色，近乎黑色，这里空气密度稀薄，发动机推力减少，飞机反应迟钝，机动性能变差。同时，在这个高度开炮，炮口喷出的瓦斯进入发动机，容易使发动机停车；每门炮射击时产生的后坐力，有可能导致飞机失速，进入螺旋。因此，同温层是空战的一个危险高度。
　　
　　我和胡春生一心想打下眼前的对手，哪顾自己的危险，只是紧紧地咬住敌机不放。但是，我们的对手很狡猾。敌机的飞行员叫赵广华，是国民党空军上校。在这以前，他因多次窜犯大陆有功，曾获“飞虎奖章”，是台湾国民党空军的“中坚”。此刻，赵广华发现两架飞机咬住了自己，采取各种办法摆脱、逃跑。
　　
　　我双机向敌机步步紧逼。由于是第一次在同温层飞行，胡春生的耳膜突然被压破了！他顾不上这些，猛追上去。他第一次进入，两次开炮，都未命中。第二次进入，三次开炮，从433米打到75米，命中15发。第三次进入，开炮一次，未命中。
　　
　　敌机仍在继续飞行着，显然，它还没有遭到致命的打击。“你攻击，我掩护！”胡春生命令我。此刻，我的飞机比敌机高。怎么办？如果压坡度推下去，就要冲到敌机面前，打不着。向右转再下去，就会看不到飞机。对，再升高一点，来个半滚倒转！我压坡度左转，由于动作粗，发生反操纵现象，飞机突然来了一个右滚转。我就顺着滚了过去。我的头朝下，脚朝天，只好抬头找飞机。我马上修正了航向，把自己的飞机对正敌机前进的方向，打过去一串炮弹，未中。我又右滚转，再把飞机拉起来。这时，敌机在前面，又高又远。我猛追上去，敌机在我的光环里慢慢变大。“沉着，沉着！”我不时提醒自己，我再次进入，从603米追到433米，直到敌机占满了我的光环，我才狠狠地按了三次炮钮。红绿色光点包围了敌机。敌机右翼向下一张，掉了一大块，随着就向大海栽下去……
　　
　　双机胜利返航，着陆。首长、战友们来到飞机跟前，向我和胡春生伸出手，慰问、祝贺。同温层里这场鏖战，揭开了世界空战史上崭新的一页。(本报特约通讯员方立华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