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国防优势,他还依据当时国情,论证铁路在商务方面的好处:“方今国计拙於边防,民生困於厘卡。各国通商,争夺利权,财富日竭,后患方殷。如有铁路收费,足以养兵,则厘卡可以酌裁,裕国便民,无逾於此。”(以上皆引自《清史稿·交通志》)
铁路建设在当时中国的外交、内政困境中,无论对国防、经济、民生,都是绝顶重要的未来富强的基础建设资源。义和团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和情境中,以“爱国主义”的暴力热情,毁灭中国难产而珍贵的铁路等现代化设施,无怪乎当时中国进步舆论认为,义和团是将中国的“利民之器,躬自毁之”,而此种愚蠢行为“更为万国之所笑,即使相爱相护之国,亦不能出一言以代为之解。”(《通文沪报》,“综论近日之时势”)。
⊙八国联军修复被毁设施
八国联军在北京及外围各处清剿拳乱之后,修复了所到之处被义和团焚毁破坏的铁路、桥梁和通讯设施。这个事实不仅可以从八国联军的兵种配置上看出,而且他们的修复工程情况在当年各种中外日报均有及时的报道。
从当年文汇报、字林西报、日本报纸、香港报纸、德国报纸等中外报纸和八国联军各军电文信息看,自1900年的11月下旬至12月中旬和以后,八国联军修复完毕、开始验收、即将交付使用及即将开始动工修复的铁路、桥梁、电线有:
东北地区境内有海城——辽阳一线铁路;辽阳——奉天一线电线;直隶境内的天津——山海关一线铁路和桥梁;直隶境内山海关——塘沽一线铁路;山海关——塘沽的电线和山海关的桥梁;直隶境内的秦皇岛铁路;京津地区的京——津铁路;北京地区的安定——廊房一线铁路和至黄村电线等等(参见并转引自日佐原笃介依据当时中外电讯、报纸所编辑的《八国联军志》,载《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义和团”第三卷。文内相关阴历日期全部省略)。
八国联军中除了出兵只有数百人的奥军,其他七国军队都有相应的技术兵种,如铁道兵、工程兵、电技师、桥梁工兵等,七国各军技术兵种的粗略统计如下:
法军:工程兵一队,电技师一队;工兵预备军一队,铁道兵、电机兵等;德军:电机师一队,铁道兵一队,后增加铁道兵两队;英军:香港工程兵一队,工坑兵三中队,矿工坑兵电技师一队,铁道兵一队;俄军:坑兵两队,铁道兵一大队;日军:铁道兵三队,坑兵一队,电技师一队,桥工兵(人数不详);美军:坑兵约三百余人;意军:工兵一支队。
(以上资料全部引自法佛甫爱加来、施米侬和著的《庚子中外战记》1902年易堂铅印本,载《中国近代史资料丛刊》“义和团”第三卷)
早在进兵北京之前,抵达天津的八国联军就在义和团的反复破坏中,反复修复中国境内的基础工程。而且,正是为了保证京津乃至大沽铁路的畅通,避免这种反复破坏中无休止的反复修补,联军才迫不得已攻占大沽炮台,因为大沽炮台对于京津铁路而言,地理位置优越。
当时义和团与和地方流寇在北京外围地区为虎作伥,民生困苦惊惶,急需平息。这种情况下,联军修复各处被破坏铁路、电线、桥梁等,目的是否为了他们自己的军队能够迅速运动、联络畅通呢?笔者在大量阅读历史资料时,也曾对此有所猜测。不过进一步的研究却发现,情况全然不是这样。仅从联军在各地翦除拳乱的时间表上就可以证明这一点。
中国北方拳乱地区各线铁路相继修复竣工,是在1900年的11月底和12月间,而联军出兵追剿拳乱的主要时间是在8月份、9月份和10月份,那时各线铁路尚未开始修复工程。比如,出击保定,是联军在北京外围“剿匪”的最大行动,直到10月19日联军完全占领了保定,大规模的铁路电线桥梁修复工程才刚刚开始。这个时间差显示,联军是在清除拳乱任务基本完成之后,才调动大批技术兵种前去展开修复工程的。
此外,联军出击往往是根据各地“匪患报告”,颇有按图索骥之势。由于那些洋设施已经被毁坏殆尽,不再成为义和团聚集之地,义和团残余四处逃散之余,往往群聚为害乡村等其他地域,这种情况下,倘联军先修铁路再沿线出击,并不能抵达拳乱地域,这种做法既没有必要,也来不及。人们也许会问,没有铁路交通,联军的兵力是如何运动的?从兵种配置上看,当时各军都有“马队”和“轻骑兵”,显然是当时联军的快速运动工具。例如,联军刚刚攻入京城,就发现皇室已经离宫出走,派出前去追撵,希图将之请回宫中的兵力,就是“日本马队一支”;联军刚刚在北京立稳,始获知外地传教士和中国教民仍在义和团的屠戮之中,他们最初派出紧急征剿解救的兵力,也是“美国马军一队”以及英国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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