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几十万人口的广州市副市长,朱光十分清楚广州市的敌情:国民党的散兵游勇、土匪流氓、间谍特务、“大天二”等在国民党军队撤走,解放军未到的“真空时间”里,变换新的花招,打起“广州人民解放军配合工作团”“中共华南分局广州市社团联系委员会”“中共广州人民服务大队部”“中共华南局特别巡护总队”“中共华南局广东航政工作委员会”,以及“广州外围人民武装指挥站直属爆炸第一中队”“中和党革进会人民讨蒋军粤西纵队”“民主联军广州总队”之类的旗号,招摇撞骗,制造事端,暗杀频仍。
朱光副市长和警备司令部首长反复研究了敌情,觉得这类打着各种旗号的社会组织大都来历不明,其中可能有进步人士,而不少人是搞政治投机,企图浑水摸鱼,盗窃国家资财,中饱私囊;更为危险的是特务分子潜入到这些组织中,把持操纵,进行破坏,损害共产党和人民解放军的声誉。因此,需要及时对这些组织作出处理,以正视听。
但这类组织数量大,人数多,如待一一甄别之后再来处理,必然费时过长,影响城市的安定。
经请示中共中央华南分局,叶剑英决定采取“先取缔,后甄别”的办法予以解决。在未查清其面目之前,先对各组织的主要头目进行软禁和拘留审查。为了不使这些社会组织觉察,尽量保持社会平稳,减轻惊动,达到出其不意、静中处理的效果,警备司令部制定了一个“智取”的方案。
详细步骤是,借警备司令部成立之机,以“警司”的名义向各组织发出请柬,邀请这些组织的主要负责人到警备司令部聚谈。
警备司令部参谋长黄忠诚负责警备部队的布控和防止可能发生的反抗和骚乱。
10月21日晚,警备司令部门前灯火辉煌,一派喜庆的景象。
接到请柬的各社会组织头目,有的穿西装,有的穿唐装,有的戴鸭舌帽,有的戴毡帽,陆陆续续来到了警备司令部。然而他们一进会场,就立即觉得气氛不对,会场内布满配带短枪的解放军警卫,全是身材魁梧的北方大汉,虎视眈眈,监视着每个角落,胆子小的脊梁掠过一丝寒气。
会场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全副武装的士兵,把整个大饭堂严密包围起来,大榕树下还架起了轻机枪。这些平时呼三喝四,作威作福的头头脑脑们,一见这场面,就大惊失色,一个个低头不语,腰一下子弯了下去。
这时,警备司令部政委吴富善走到讲台中央,大声宣读警备司令部、政治部的布告,他以居高临下的威严神气说:
“广州已经解放,全市人民应该积极起来,协助军管会和人民解放军进行接管工作,维持治安。但一切工作均应经过军管会和警备司令部,绝对不 能自立名目,擅自主张,目无纪律。”
为了起到威慑作用,吴政委故意长时间不说话,目光紧盯着那些闷头闷脑的家伙。
那些人几乎完全蔫萎了,会场内鸦雀无声。
吴政委突然提高声音,大声宣布:“据查,到会的各类组织,均未向警备司令部登记,亦不合军管会原则,尤其有人假冒中共华南分局名义,更是破坏我党的政治影响。鉴于此,你们都是非法组织,现在,警备司令部命令你们,必须立即解散,停止一切活动,并将经手及接管的资财全部移交警备司令部。除少数特务匪徒,应予调查处理外,大部分被骗、盲从及投机分子,均宽大政策,不加深究,请勿惊疑。”
会场上响起了一阵轻微的议论声,有人想转身离去。
四周的警卫战士立即把手按在枪柄上,目光如电,在人们的头顶扫过。
有的战士已经把枪拔出来了。
“砰”一声刺耳的枪响,不知谁的驳壳枪走火了。
会场外的战士一听枪响,以为是那些非法组织的头目故意捣乱,立即向会场内乱枪扫射。
榕树下的轻机枪也格格地叫了起来,子弹横飞,树叶纷纷落下。
会场内轰然大乱,鸡飞狗跳,有人满地乱爬,有人受伤倒地。
“别打啦!别打啦!”场内的警卫大声地向外面示意。
叫喊声、呻吟声,此起彼伏。
好一阵枪声才停止。场外的解放军冲了进来,会场上到处血迹斑斑。
吴政委指挥清理现场,伤者送去医院,没有受伤的人关进警卫营楼下,责令其缴交枪支、物资。
那些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有半点违抗隐瞒?只恨不得把口袋里的东西,也一股脑儿掏出来上交。
接着,解放军在他们的引领下,到各个窝点进行搜查,收缴了600多支私藏的枪械,并将800多名人员集中起来,一一审查甄别。
普通人员教育后释放,首恶分子则受到制裁。
当晚,警备部队经突击行动,在市内收缴长短枪600余支,并带回非法组织成员800余人进行审查教育。
(文章摘自《广东大荡匪》珠海出版社 作者:李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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