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公差由怀化沿209国道向会同县行车。至距会同约10公里的坪村时,路边竖有一块“粟裕将军故居”的巨大指示牌,其下配有一个大箭头指向一条岔道。这是景仰已久的去处,我们迅速掉头驱车前往。
在距国道一公里的路边,三棵数抱大的古樟和古檀枝繁叶茂,郁郁葱葱。宽大的树盖掩着几栋木楼,木楼四周为烽火砖围墙。这种高墙窄窗的烽火墙及墙头高卷的翘角、墙檐下的花鸟彩绘等,其格调与沅江、清水江下游沿岸的隔火墙建筑有同工异曲之妙。围墙大门之上有“江陵第”三字。这是粟氏门堂粟裕将军的故居,是湖南省文物保护单位和革命传统教育基地。
我们怀着崇敬的心情走进故居庭院之后,粟裕将军的一位叫粟多瑛的堂弟和会同县旅游局的周、陈两位青年女导游迎接我们并为我们讲解。粟多瑛老师已是一位73岁的老人,略瘦的身体还硬朗,谈吐思维准确敏捷。
寓意奇特的客厅与天井
现存的粟将军故居由客楼、主楼与偏厦三幢房组成。前楼为客楼,分上下两层。底层中部为客厅。常见的客厅为长方形或正方形,而此客厅为“凸”形,即为“品”字节形。客厅的正面神壁上悬挂着粟裕将军1955年受衔时穿着将军服的巨幅相片;客厅的其余各壁分别挂有粟裕与夫人楚青及儿子粟戎生、粟寒生、女儿粟慧宁的全家合影、粟将军的简历、粟将军指挥的历次战役简介等。客厅的背后与主楼之间则是一条宽约2.5米,长约10米的天井。天井底塘则用鹅卵石铺砌成铜钱花阶状图案。据粟多瑛老人介绍,这一线形天井和“品”字形客厅,寓意为此居室将培育出国家“一品官人”。修建此屋时,粟裕的祖上几代举人,有人出任靖州府的官员,可谓是官宦人家。他们期望后辈官出一品,光耀门庭的思想,体现在房屋的结构上,虽别出心裁,却也在情理之中。现今还悬挂在主楼大门之上的一块“旋听鹿鸣”的匾牌,也足可看出当年粟氏家声和对后辈的殷切期望。
功能齐全的主楼及设施
将军故居主楼位于客楼台后方,屋基高出客楼地平与天井约1米,是清朝道光年间建筑,距今已180多年。主楼为三间两进式木楼,上下两层。底层有中堂、卧室、厨间等。在二楼后排谷仓之后还有暗室。这是不经介绍不明就理的人不得而知的。主楼专供主人居住使用。中堂神壁有“天地君亲师位”神榜和雕龙画凤的神龛与供台。中堂放一张八仙桌,两边整齐放置八仙椅,供主人就餐及商量家事用。中堂右则卧室中草药有一张宽大,精制典雅的玻璃花床,床底为棕绳编织的弹力层。床架正面为形状各异又两侧对称的玻璃花图案及鸟兽浮雕,工艺奇特。此床几百年、几代人使用,如今油红发亮、光泽照人。据说广州一商人出价40万未能买去。因是粟家一绝,粟大将军即孕育于此,故已是无价之宝,岂可卖出。
诗情画意前庭院
在故居楼前面有一个约30多平方米的三角形庭院。其靠近客楼的三分之二部分铺有鹅卵石的铜钱形图案花阶地坪,与天井的底部结构同出一辙。站在庭院之中关上围墙大门,可见大门之后两侧砖柱上有“松风昼惊鹤,花雨夜鸣琴”的草书对联。门联常是在大门之外两侧,而这幅笔法遒劲的门联却置大门之后,取意令人百思难解。庭院围墙两侧为花台,现仍栽有菊花、兰花、月季、芙蓉等花草。庭院两墙相交的角落,埋有一口直径约1.5米的常德产大水缸。水缸三分之二埋在土中,上三分之一暴露在外,其外周缸八方各煅有惟妙惟肖的八仙图像,水缸已是数百年的产品,至今完好无损,可盛水十多挑。其内放有金鱼难计其数。水缸的功用,一是消防救火,二是观星赏月。前者容易理解,而用水缸来赏月则需点拨后方得知晓。原来缸中水满,水面平静如镜,明月当空则倒映缸中,即是天上一个月亮,水中一个月亮的妙景。那时的年轻女子是足不越户,少出闺房的,她们在乡间纺纱织锦,早晨可用一点时间到客楼二楼的观月厅看花赏景,晚上则观星赏月。导游周小姐风趣地说:这就是当时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经她一说,观月楼上几位佳人手抱琵琶,对月相思的画境似乎已呈现在我们眼前。
永远的疑团永远的怀念
故居客楼二楼,除中间那间观月楼厅外,其余的房间多为客室,供宾客住宿。但靠近观月楼和前院的一间则为当年粟裕的卧室。粟将军生于1907年8月10日,农历丁未年七月初二。他在19岁走向革命道路之前曾在此攻读,在此休息。在会同城里的粟家住处他曾自称为“闷心斋”,并在此作诗曰:“镇日读经,何堪国事?终朝面壁,愧作须眉!”可见那时他忧国忧民、报效祖国的思想已经形成。现床铺、书桌、马灯等还依然陈设如故。在他卧室门外的木枋上,还依稀可看到70多年前粟裕用毛笔写的一张纸条。纸条与木质已溶为一色,很难看清。而那毛笔字经仔细辨认还隐约可见“毛蜡已去……”。等斑驳字迹,“去”字之后很象“永”字。此纸条是1926年粟裕离家出走时留下的。纸条何意将永远是个谜团。粟多瑛老人告诉我们,当时粟氏家族封建礼教是十分严格的。1925年,粟裕考入常德湖南省立第二师范,在那里参加了滕代远领导的“学生会”,开始接受革命思想的熏陶,并于1926年11月正式加入共产主义青年团。也就在那年夏天,粟裕回家度假,因对父母为他包办的婚事不满而抗婚,加上对当时会同县的世道颇为反感,他于八月毅然出走。因当时他父母已迁居到会同县城居住,坪村老家现故居处则是他二叔居住。他从县城返回到坪村后曾在二叔家住了一夜后返回常德,上述纸条也许正是此夜所写。他回到学校后曾给家中来信,说父母为他所订亲的对象吴氏女子乃是良家女子,是无辜的,只是他事业未成无意结婚,应劝其嫁人,他并在信中还表示可能就不回来。也许,在粟裕将军革命生涯中,前几十年“半世生涯戎马间,征骑倥偬未下鞍”(粟裕诗),后几十年又因国事繁忙及蒙冤二十多年之故,他从学生到士兵、从士兵到新中国第一大将、解放军总参谋长、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等高级领导,到1984年2月他与世长辞,果然从未回过会同,从未回过坪村老家。直到1993年3月,他的铜像才从北京运送到会同县城粟裕公园内安身。会同人民以非常热烈的仪式欢迎这位开国元勋,侗族天骄。家乡人民永远怀念着他。(原载湖南《五溪》杂志2003年第4期,主编:谭善祥。注:2004年《粟裕研究资讯》第一期本刊编者根据史实对个别文字进行了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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