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令执行上级特殊命令
赵保群的老家在江苏省海安县角斜镇。全国著名的“角斜红旗民兵团”就诞生在这里。
战争时期,张爱萍将军在此从事革命斗争10多年。1969年,20岁的民兵排长赵保群应征入伍后,来到北京卫戍区某部,开始了保卫中央领导的警卫生涯。
1972年5月7日,领导突然召见已经入党并担任班长的赵保群,非常严肃地对他说:“组织上决定派你去执行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今天下午由你带领五名战士,前往解放军三○一医院去‘监护’一个名叫‘张续’的特殊病人。你们到岗后,不准和他谈论时政,更不允许他与外人接触,每周二或周五他的家属来探望时,你们必须有人在场。同时,生活上也不得给予‘张续’任何方便……”
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赵保群返回营房后跳上吉普车便来到了三○一医院。
“张续”住在三○一医院五楼外科六病室。赵保群和其他五名战士则住在楼下的地下室里。根据上级指示,他们对“张续”实行24小时监护,每隔两小时换一次岗。赵保群第一次走进病房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张续”面色蜡黄、全身浮肿,胡子拉碴、头发零乱,虽已是初夏时节,身上还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棉袄。主治医生告诉赵保群,病人左腿粉碎性骨折,刚刚做完接骨手术,创面总共缝了21针,现在已开始进行牵引复位治疗。
上岗后的赵保群在病房里才站了十几分钟,两个身份特殊的“专案组”人员便闯了进来,逼迫刚刚才从麻醉状态中苏醒过来的病人回答各种问题。但任凭来者怎样发问,“张续”始终双目紧闭,一声不吭。
躺在病床上的“张续”就是当时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张爱萍。这位15岁就走上革命道路、在战争中出生入死的老革命,被无中生有地扣上“假党员”、“特务”、“叛徒”的罪名,“两载批斗,五年牢狱”的非人折磨,严重摧残了上将张爱萍的肉体。5月2日,身体极度虚弱的张爱萍将军单独洗澡时晕倒在水泥地上,左腿摔成粉碎性骨折,痛得死去活来。可一连三天无人过问。每次开饭时。他只能趴在地下一点儿一点儿地向前爬行。5月5日,周恩来终于得知张爱萍摔伤的消息,气愤地说:“捉到俘虏还要优待,何况是自己的同志!赶快放人治病!”张爱萍这才被送到三○一医院,在“监禁”中接受手术治疗。
这一切,赵保群当时并不知道。但这个农民的儿子抱定了一个朴素的想法:无论“张续”是什么人,自己在执行监护任务时,要讲人道主义。第二天,他返回部队把平常为战友理发的工具拿来,替病人洗头、理发、刮胡子。刚刚做完手术的病人不能坐起来吃饭,他就一匙子一匙子耐心地喂;病人大小便无法下床,他便不厌其烦地用便盆帮着接;病人疼出一身汗,他便打来温水仔细地擦洗……
很快,“张续”便看出赵保群有着一颗善良、正直的心,两人之间的话也多了起来。令赵保群尊敬的是“张续”对待伤痛的坚强意志。在接受牵引复位过程中,“张续”即使疼得脸发青、嘴唇咬出了血印也不吭一声。另外,赵保群还发现,“张续”不畏强暴、满身正气,面对“专案组”的审讯,他要么一言不发,要么冷冷一笑。赵保群终于凭借自己的观察作出这样的判断:“张续”肯定是蒙受冤屈的好人,我一定要好好地保护他!
从此,警卫班长赵保群把对“张续”的既“监”又“护”变成只“护”不“监”,尽一切可能为“张续”提供方便。医生说“吃茄字对骨头愈合有好处”,他就到街上买来茄子,悄悄送到医院食堂请人帮忙烧好再送到“张续”面前。“张续”说“我是四川人,最爱吃苦瓜”,他就溜出去炒一盘苦瓜肉片,用香烟盒里的锡纸包好,上岗时再偷偷地送入病房。夏天到了,听着窗外的蝉鸣,“张续”无意中说了句:“这时的西瓜该好吃了。”赵保群就用自己的津贴买来西瓜。“张续”的家属来医院探望,他就主动到门外望风,好让他们多说几句话,多获一些精神上的安慰……
做这种违反警卫规定的事对赵保群来说,是要冒很大政治风险的。前不久,部队领导曾和赵保群正式谈过话,说组织上正在考虑提拔他当排长,并且已经通过了政审。现在,赵保群暗自帮助监护对象,不仅可能影响提拔,还有可能受处分。赵保群经反复掂量后决定:为受冤的“张续”豁出一切。
救将军于生死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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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2年9月28日晚8时,下岗后的赵保群正在地下室里休息。突然,床头的电铃急促地响了起来。这电铃直通“张续”的病房,如没有紧急情况,谁也不许使用。赵保群急忙跳起来,迅速冲上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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