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密信是酃县保卫局送来的。信中报告:县委书记张平化是“AB团”分子。罪证有两条:一是张平化放走了被捉的大资本家、老国民党分子周定庵,并与周来往勾搭;二是张平化包庇和释放了女"AB团”分子汤雪莲。
在当时极为复杂的战争年代里,有这两条罪证,就足以定为反革命了。因事关重大,谭局长本想找省委主要领导商议一下,但不巧,他们下基层检查工作去了,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调省军区独立一师政委王震和省保卫局肃反科科长黎敖率一个特务连速往酃县,逮捕张平化,就地解决,并改组酃县县委。当时保卫局的权力是相当大的,遇到紧急情况,可以“先斩后奏”。
王震接到命令后,顿生疑团。因为张平化他很熟识,知道他大革命时就入了党,参加过井冈山斗争,革命坚决,斗争性强,工作积极,很能吃苦,不可能是“AB团”反革命分子。但保卫局命令不能违抗,只好先到酃县再说。
王震率特务连日夜兼程赶到酃县后,肃反科科长黎敖就提出立即执行保卫局谭局长的指令,逮捕张平化。可王震却笑着说:“老黎呀,别慌,心急喝不得热粥嘛。我们还是分头到下面走走,搞点调查,多掌握些张平化确凿的反革命罪证,回去也好汇报。你看怎么样?”
黎科长无奈,只好同意。
王震带着几个人出发,首先来到酃县红军医院。医院院长罗冰原是湘赣省红军总医院医生,王震与他既是同乡又是战友。两位老战友相见,分外亲热,握手问好。
随后,王震在罗冰陪同下,到医院各处看看,边走边聊。当王震到医院药房时,见药架上摆满了中草药,还有一些西药,其中有碘酒、紫药水、红汞、呋喃西林、磺胺片和湘赣总医院也少有的几盒麻醉药剂,顿时惊讶起来。因为当时国民党对苏区封锁非常严密,运一些西药进来,不知要冒多大危险。去年,几个同志在萍乡搞西药被敌人查获,献出生命。这就使王震不由得问罗院长:“伙计,这些宝贝从哪里弄来的?”
罗院长笑了笑说:“你也不是外人,告诉你吧,是张书记率县独立营吊了周定庵的‘羊’才搞到的。”
“哪个周定庵?他是什么人?”王震一听周定庵这个名字,马上想起密信中提到的这个人。
罗冰见问,便端过竹凳请王震坐下:“老王啊,听我慢慢说给你听。”
原来这个周定庵,50岁出头,是个老国民党员。辛亥革命后,他在酃县县城开办了一座锅炉厂和一座小瓷厂,一年能进万把光洋,在邻近几县颇有名望。去年秋,他一个远嫁茶陵的姐姐病故,他去吊丧路上被张平化率领的独立营把他“请”了过来。他见我们对他待之以礼,便大着胆子问道:“你们把我抓来,一不打我,二不吊我,三不杀我,不知要……”
张平化未等他把话说完,便笑着说:“定庵先生,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想要你做些事。”
“什么事?”周定庵急切地问。
“想要你给我们搞些西药和洋硝进来。”
周定庵一听,不禁失色,额上冒出豆粒大冷汗,嗫嚅道:“这些都是头等禁运品,保安团查出,那可了不得!”
“你是国民党元老,凭你的声望,这事怕也难不倒你。”张平化很有把握地说。
周定庵沉吟良久,出于无奈,终于答应了下来。
王震听到这里,轻轻吁了一口气:“原来如此!”
沉默片刻,王震又问:“老罗,还想跟你打听一个人,不知你晓得不晓得?是个女的,姓汤,名叫汤雪莲。”
“认得,认得。她昨天还到医院来看过病。汤雪莲是挪潭区的妇女主任,工作蛮积极。也不知什么原因,前一阵子被捉到了保卫局。听说张书记亲自过问了此事,将她释放回家了。她家离这里不远,我陪你前去看看。”
王震一听,连忙说:“再好不过了,走。”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汤雪莲家。罗冰对着虚掩的门叫了一声:“有人在家吗?”
“是谁?快请进来。”
两人推门进去,只见一个年约20岁左右的姑娘坐在床上。她面容清秀,只是有些憔悴,姑娘见是红军医院罗院长和一位部队干部便想下床来,罗冰连忙说:“雪莲姑娘,你就坐着吧。”接着介绍说:“他是红军独立一师政委王震,特意来了解你被关押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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