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秋天,先楚同志随红25军长征到达陕北。这支部队撤离鄂皖苏区,转战万里,历尽艰辛,最早到达陕甘苏区,与当时刘志丹等同志领导的红26、红27军合编为15军团,集中力量粉碎了国民党蒋介石对陕甘苏区发动的第三次“围剿”。
就在这个时候,韩先楚同志和我工作战斗到一起了。那是1935年秋劳山战役刚刚结束之后,当时,我任红26军3团政委兼代团长。劳山战役前,团长王世泰同志负伤。劳山战役中,红3团担任主攻敌师部的任务,副团长王福贵英勇牺牲,团的领导就只有我一个人,感到担子很重。
不久,红15军团决定从红25军调派韩先楚同志到三团任团长。我接到红26军42师师长杨森同志的通知,立即赶到师部,韩先楚同志已经先到了。杨森同志介绍我们认识后,指着韩先楚同志对我说:“军团部决定派韩先楚同志到你团担任团长。他是一个好同志,很能打仗,善于指挥。在长征途中,曾多次率部冲锋陷阵,阻击追敌,掩护红25军主力脱离险境。这次去你们团,是为了加强对3团的领导。”听了杨森同志的介绍,我感到今后能同先楚同志在一起工作,并肩战斗,十分高兴。
当即,我们一同回到3团驻地,首先召开了团党委会,接着召开营以上干部会,传达了上级的决定,随后又集合部队,宣布了韩先楚同志任团长的命令,并向全团干部战士介绍了韩先楚同志的情况。同志们得知他是一位能征善战的指挥员,都非常欢迎。
先楚同志带领全团开展了一场军事整训,提高了部队的军事素质。不久,榆林桥战斗打响了,先楚同志指挥红3团担任主攻,由于指挥得当和指战员的勇猛冲杀,取得了歼敌一个团的辉煌成果。后来,红3团又在先楚同志率领下,接连参加了直罗镇、东征、西征、盐池、定边和接应二、四方面军会师等一系列重大的战役和战斗。在战斗中,先楚同志身先士卒,英勇奋战,两次身负重伤,出色地完成了党中央和中央军委赋予的任务,威震敌营,成了我军中受人尊敬的一员战将。
不久,陕北错误的“肃反”开始了,杨森同志和我一起被逮捕入狱。从此,我与先楚同志一别数载。直到1941年,我在陕甘宁边区保安司令部工作期间,才又见到了先楚同志。那时他从前线回到延安,经常来看我,战友重逢,倍觉亲切。
延安一别,就是几十年。直到1975年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先楚同志来到兰州,担任兰州军区司令员,才使我俩又有了见面的机会。当时我蒙冤十多年,处境极端艰难,加之那时正是“四人帮”横行的年代,“左”的阴影笼罩在人们的心头,几乎无人敢上我的门,街上碰到熟人,也不敢和我说话。我知道绝大多数人是害怕受牵连,这种心情也能谅解,所以,我自己也不愿多接触人。
听说韩先楚同志到了兰州,尽管我也思念阔别多年的老战友,但却不能去看望他,怕连累他。有一次,我遇见一位在部队工作的熟人,他见面就问:“你是不是认识韩先楚?”我故意说不认识。那位同志感到惊奇:“不认识?那韩司令员怎么知道你。在军区一次师次以上干部会上,还提到你。韩司令员在会上说:‘黄罗斌还可以工作嘛,他即便有错误,开除党籍过重了。’”我听了非常感动,同时也替他担心。当时的环境那样险恶,我真怕为我的事而影响到先楚同志。
先楚同志却并不为世俗的偏见所左右,依然保持着革命战争年代同志间那种亲密无间的高尚品格。他一到兰州,便想方设法打听我的住址。我在受害期间,住在永昌路一间20多的平方米的破旧平房里,和外界几乎隔绝了,很少有人知道我的住处。韩先楚同志到兰州后,白希儒同志去看他,他就问:“黄罗斌在哪里?”白不知道,他便托白打听。后来,白希儒找到我,对我说:“韩司令问你哩!”
时隔不久,冯有才同志也去看他,他又向冯有才问我的情况。冯不知我的地址,他又让冯有才打问一下告诉他。后来,李赤然同志(曾任南京空军政委)从西安专程来兰看他,他又问李:“你去看过黄罗斌没有?”李说:“不知他住在哪里?没有去。”先楚同志说:“去找一下嘛,看看他。”于是,李赤然同志费了好大劲,跑了好几个派出所,最后才在张掖路派出所的户籍簿上查到了我的住址。李赤然突然来看我,我感到吃惊。我问他:“你怎么敢来,不怕吗?”他说:“怕个屁!我今天找不到你,明天怎么问韩司令交待?”听了这话,我内心激动不已。这真是革命友谊深,患难见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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