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就是这个“娃娃排长”,当起义部队决定攻打会昌,然后转道去汀州、上杭,直下潮州、汕头时,面对这场他参加起义部队以来的第一次战斗,他的认真绝不亚于其他任何排里的人。战斗时,他率领尖刀排一阵风似地冲上敌阵。
在攻打第二个山头的时候,敌人居高临下,密集的火力网使我方前进受阻。不知怎的,排里的那挺机枪又卡壳了。正在关键时刻,许光达冲过来,一把推开那个惊慌失措的机枪手,夺过机枪,几秒钟内排除故障,端起机枪,狠命地扫射起来。这次战斗以后,许光达终于在士兵眼里的分量重了起来,“娃娃排长”的雅号再也没人叫了。
起义部队自攻打会昌以来,他们到粤东的三河坝休整了十天。很快,敌军总指挥钱大钧纠集三个师从松口方向向他们追来,万余敌人将全部份量压在二十五师身上。大敌当前,朱德和二十五师师长周士第决定:“离开中心区,到河东凭河据守,阻敌过河。
这时,十一连连长李逸虹已调走,由许光达代理十一连连长。“娃娃排长”升为“娃娃连长”了。他暗暗下决心,一定要打好这一仗,连长的职务可以代理,但打仗却不能当替补。
许光达所在的七十五团又是在阵地的最前沿,而十一连又是七十五团的前沿重点。这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年轻指挥官来说,担子实在是太重了。他不断地督促全连士兵加紧修固工事,不要麻痹大意。
激战中,许光达指挥全连连续打退了敌人三次进攻。在猛烈炮火的掩护下,四百多名敌人爬上河滩。成批的炮弹呼啸着落在小松林里,小松林成了一片火海,把韩江滩头映得通红。火光中,许德华看见河滩上的敌人正疯狂地冲来,韩江上的敌船也排成了行。他咬着牙高喊:“打!把敌人统统打下去!”“哒哒哒,”全连士兵向敌人展开了猛烈的射击。许光达首先跳出战壕,率领全连士兵冲了下去,全团的六个连像泰山一样压了下去。韩江滩头,短兵相接。枪炮声,喊杀声,响成了一片。四百多名敌人终于被歼灭了。
战斗很快就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在打退敌人两次冲锋之后,许光达的十一连只剩下二十来人了。靠这二十来人能守住阵地吗?许光达焦躁起来。
这时,天下起了大雾,万物都淹没在浓浓的白雾之中。只有韩河的流水哗哗作响。敌人在大雾的掩护下,又渡过了韩江,抢占了滩头阵地,有的敌人又开始摸了上来。
许光达抱起一挺机枪,带着三排剩下的六七个战士下了山。
他们摸过去,先甩了一排手榴弹。大雾里,敌人弄不清山上下来多少人,有的就地趴下来抵抗,有的拼命往河边跑,许光达纵身一跃,端起机枪,向那影影绰绰的人群扫射起来。他把满腔的愤怒化作复仇的子弹。忽然,“轰”的一声,一发炮弹在许光达身后爆炸,他被巨大的气浪打了个趔趄,鲜红的血液浸湿了他的衣裳。该死,怎么负伤了。他想继续向前冲,可一步也挪不动。天地开始旋转,他一头栽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负伤以后许光达和党代表廖浩然被安置在三河坝附近的茂之前村的一户农民家里养伤。伤口刚刚好转,他们就悄悄地离开了茂之前村,赶赴潮州。到了潮州,他们才知道起义军已经失败了。反动派正在到处张贴告示,捉拿叶挺、贺龙,他们不敢久留,决定到上海去寻找党组织。不想这一找就是三年,直到1929年5月,他才又回到党的怀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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