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传奇的故事、腥风血雨的经历,已经构筑成了我们军队的铮铮铁骨,他们大智大勇、坚忍不拔的性格也熔铸成了不朽的军魂。
楚青手捧三块弹片,翻来覆去看个不停,她终于找到了丈夫多年头痛的真正原因。粟裕是在战争风云中诞生的一位杰出军事将才。从士兵到将军,粟裕走的是一条洒满鲜血、荆棘丛生之路。他戎马一生,6次负伤。
第一次负伤是在南昌起义失败之后。起义三天后,敌人大军压境,起义军主动撤兵南下。而敌人穷追不舍,一直把起义军逼至闽西南的武平城下。为保存革命火种,朱德令粟裕所在的连队掩护大部队转移。班长粟裕在排长的带领下,在武平西门外一个山坡上英勇顽强地阻击如飞蝗般扑来的敌人。
夜幕降临,当连队完成掩护任务后正准备撤退,一颗子弹从粟裕右耳上侧的颞骨穿过。他顿时血流如注,昏迷过去。排长奔过来猛摇,见他没有一点反应,以为粟裕牺牲了,便摘下了他的枪,三鞠躬后带领剩下的战士默默地撤走了。
粟裕从昏迷中醒来,发现周围已没有了枪声,也没有喧哗声,死一般的寂静,再一摸,枪也没有了。他忍着剧痛,顺着山坡滑下去,艰难地爬行到路边。恰巧走过来几个同志,替他包扎好伤口,搀扶他赶上了部队。那一年,粟裕刚满20岁。
1933年2月,红一方面军进行整编,粟裕由红四军参谋长改任红十一军参谋长。
1933年5月,红十一军按照上边“不停顿的进攻”命令进至硝石,要与守敌一决雌雄。硝石,位于江西省东部,是一个较大的村镇,驻军是湖南“马日事变”刽子手许克祥的一个师,曾杀害过许多革命志士。仇人相见,仗打得分外激烈。两军对峙,枪弹纷飞。粟裕正挥动左臂指挥,敌人的一颗子弹飞过来,击中他左臂,动脉血管被击破,鲜血喷出一米多远。他昏死了过去。
“粟参谋长!”警卫员扑上去为他止血。萧劲光大喊:“担架,快送参谋长到救护所。”可是,路上遇上了瓢泼大雨,经三四个小时的艰难行军才到达救护所。由于一路淋雨,粟裕的手臂伤口感染,战地救护所没有办法,只得派人将他转送到军医院。军医院的医生一会诊,发现子弹是从左前臂的两根骨头中间打穿过去的,两边骨头都伤了,还伤到了神经,而且已经感染,出现坏死现象。医务主任难过地说:“粟参谋长,看来你的左臂得锯掉,别无好法。”
“不,我不!”粟裕连声反对。
“不锯会有生命危险!”医生的口气也很坚决。
粟裕何尝不希望自己的生命没有危险,但锯掉胳膊,少了一只手臂,作战就会有很多不方便。他坚决不让锯。
不让锯手臂,但感染了的伤口需要开刀排脓。当时没有麻药,手术开始后,医护人员只好搬来凳子,拿来麻绳,将他的左臂牢牢实实地绑在凳子上。接着,又将他的右臂、头、肩死死按住,让主刀医生施行手术。粟裕牙齿咬得格格响,浑身冒汗,却始终不喊一声。
手术总算做完了。然而,随后的伤口护理让他就像进了鬼门关。
为了防止伤口再次感染化脓,医生们就地取材,将蚊帐剪成二指宽、五寸长的布条子,先在盐水里浸泡,头一天早晨将布条子从子弹进口处捅进去,第二天早晨抽出来,再捅进一条浸泡过盐水的新布条,循环往返,周而复始。结果捅来捅去,伤口不仅长不拢,而且还生出了一层顽固性的肉芽子。医生无奈,思量再三,只好用一个小耙子捅在伤口里,转圈儿地抠,要把肉芽子耙掉。就这样,一会儿布条子捅进捅出,一会儿小耙子耙来耙去,整整治了5个月。每次治伤,粟裕虽不哼不叫,却时常疼得死去活来。医生们咋舌,护士们落泪,他却说:“只要能保住左臂,我能受得住。”
后来,他的左臂还真的奇迹般地保住了。虽说是残废了,但还有一些功能,还能帮助右臂做一些辅助工作。为此,粟裕十分高兴,认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在粟裕6次负伤中,对他影响最大的要数1930年的那次了。那年3月,毛泽东、朱德指挥红军围歼国民党独立第十五旅,刚刚担任红四军第一纵队第二支队政委的粟裕,想打一个漂亮的歼灭战,可事与愿违,几次冲锋都未奏效。他急了,夺过一挺机枪就往前冲,但被敌人的火力压住了。他猛然甩掉帽子,高呼:“不怕死的,跟我冲啊!”话音未落,一发炮弹在他身边爆炸,粟裕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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