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心理学角度看,帝舜的人生方向不是追求一言九鼎,而是希望德高望重;他也不想用战争暴力解决问题,他要用感化教育治理天下;他也不是太想立功、立威、立规矩,让天下人都怕他,他是在追求立志、立德、以身作则,让天下人心甘情愿追随他。帝舜差不多是中国历史上品德最优异的天子,难怪司马迁说:“天下明德皆自虞帝始。”
帝舜出身单亲家庭,身体并不强壮,劳动能力也很一般,父亲和后母看不上他,实际上帝舜很有理想,他立志要用高尚的品德引导天下,所以尽管父母不理解他,但是他仍然以孝心闻名乡里。帝舜这个人很擅长在别人不理解的情况下以自己的顽强意志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从而在别人心里引发反省,达到提高品德的教育目的。
帝舜三十岁的时候,经过四岳的推荐成了天子的继承人。帝尧开始考察虞舜,帝尧这个人是典型说一套做一套的那种人,他说是考察,实际上是鸡蛋里面挑骨头,想把虞舜整走,但是虞舜极具耐心,吃得了苦,受得了累,最为难得的是他还受得了气,二十年中他不烦不怨,不露形迹,逐步赢得了贵族们的信任,尧甚至要杀虞舜,也被他成功化解,看来虞舜心中确实是有个大理想!
在贵族们的支持下,虞舜提前上台,但是他面对的是一个真正的烂摊子,国家没有方向,百官无所事事,贤良不得任用,凶恶不能除去,更为严重的是洪水滔天不能治理,人民生活困苦,最危险的是人民怨声积于胸不能宣泄。
帝舜做事相当民主,他和四岳商量之后,决定打开四面城门,听取来自民间的声音,鼓励大家为国家建设提意见,让人们宣泄怨气,稳定形势。
帝舜还是一个极能够在逆境中取得成功的人,困难吓不倒他。他没有新官上任三把火,更没有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他首先到全国去搞调查研究,然后制定了官员的奖惩制度,此举好像不痛不痒,实际上他是要按部就班地行事。接着帝舜按照法律的规定,以惩治无功、不作为官员的形式,铲除了帝尧那种松垮懈怠的工作作风,其中就包括禹的父亲鲧。然后任用了能够执行教育立国政策的八恺和八元,形成了自己的核心团队,从此生产获得良性发展,社会风气也大为好转,帝舜的政策得到了普遍的认同。在这个基础上,帝舜把混沌、穷奇、梼杌和饕餮四个坏蛋流放边疆,一方面为民除害,一方面让他们保卫边防。在帝舜的眼里就没有没用的人,也没有不可调教的人。
在给禹等人分派任务的时候,帝舜简直就是一个教育家。他一边为大家分派任务,一边阐述这项工作的原则。他让禹去治理水患,鼓励禹要勤勉,后来禹建立了夏朝;他派弃去管理农业,特别强调注重农时,弃的后代建立了周朝;他派契管理刑罚,告诉他刑罚的目的是教导、刑罚要宽松,契就是商朝的祖先;后来秦朝的祖先大费帮助大禹治水有功,帝舜奖励了大费,直接说:“尔后嗣将大出。”可以说夏、商、周、秦四代的兴起都和帝舜有关系。在帝舜给当时的教育部长夔提的要求中,我们可以看到帝舜那深刻而独到的教育思想,他说:“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毋虐,简而毋傲;诗言意,歌长言,声依永,律和声,八音能谐,毋相夺伦,神人以和。”在帝舜看来教育最终的目标是“神人以和”,也就是精神层次的和谐,教育的内容是诗歌声律,也就是文化教育,教师的态度要适中,也就是既要温和平静也要严格要求,帝舜本人就是这样一位老师,他的理想就是通过教育和引导实现当时的和谐社会。帝舜派出的二十二位官员全部获得了事业的成功,这和帝尧时期无一人获得事业成功正好形成鲜明对比。
但是,帝舜这个人也有问题,他没有处理好个人品德高尚和政治家千方百计治国安邦、不择手段控制权力的关系。他品德高尚,他以为别人也品德高尚;他不求享乐,他以为别人也不求享乐;他不逼宫篡位,他以为别人也不逼宫篡位。他过于注重品德的提高,忽视了生活水平的改善;他过于强调教育和感化,忽视了刑罚与恐吓;他事事希望顺理成章,忽视了诈谋奇计。他只能为君子之事,不能行小人之举。他追求高贵,追求和谐,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赴汤蹈火,但是让他算计别人,让他尔虞我诈,他简直比被斗败了的人还难受。
当人们厌烦了帝舜的说服教育的时候,禹就自恃治水有功开始发难了,对抗危机恰恰是帝舜的软肋,帝舜要求臣子作天子股肱耳目的教诲已经没有人愿意听了,禹直接说帝舜缺乏功勋,优柔寡断,已经过时,结果禹得到了贵族们的支持,帝舜被远迁江南,此时帝舜可能仍然保持了相当的势力。前些天湖南发现的鬼仔石像应该就是帝舜的陵墓。
禹上台后,令民皆则禹,不如言,刑从之。
帝舜是以德治国第一人,也是最后一人。一直到死,帝舜的理想抱负都没有实现。以帝舜的聪明才智,他势必能够找到失败的原因,势必能够在他的性格中加入做事果断、行为猛狠、争取功勋的特征,势必能够想出办法把他的治国思想以某一种形式传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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