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往外打,汉军却要往里进了。公元三五年,东汉征南大将军岑彭、大司马吴汉、诛虏将军刘隆等在荆门会师,击败成家军攻势。然后马上转守为攻;与此同时,东汉外交使节中郎将来歙也变成了分谴军司令,兵分两路,进攻公孙述。
有一点刘秀是说对了,公孙述与王莽不止“迷信”这一点像,他们都是个性苛刻,察于小事,勇于杀人而不见大体的人。公孙述虽已当了皇帝,但事事都要亲自处理,连最细小的地方也要过问,跟他当初当清水县长时一样。公孙述下诏废除铜钱,改用铁钱。货币制度破坏,交易停顿,人民苦不堪言。跟王莽一样,他也热衷于改易郡县官名。因为年轻时当过汉朝宫廷禁卫官,他对西汉王朝制度十分熟悉,所以当了皇帝后,立刻摆出架势,出入宫门,都用“法驾”(“法驾”,即天子卫队。御车四十多辆,以及各式各样旗帜,由首都市长、首都县长、首都警备区司令,作为前导,成风凛凛),大旗上绣着凤鸟、骑兵的枪杆上都挂着牦牛尾。又立其两子为王,把健为、广汉两郡,划给他们作为封国。大臣们规劝他说:“事情成败,还不能预料,战士们沙场上血战,还没有封赏,竟然先封儿子当王,表示陛下并没有更大的志向,也会伤害战士们的心。”公孙述不听。与王莽一样,公孙述也只相信自家人,成家政府中,“唯公孙氏得任事,由此大臣皆怨”,所以,战场上屡战屡败也就不奇怪了。
谈不拢,打不赢,公孙述开始发狠,派遣刺客连续刺杀了刘秀的大将来歙和统帅岑彭。可是这并没能让他喘息多久,第二年,汉军统帅换成了杀人如麻的大司马吴汉,成军连吃败仗,“自是将帅恐惧,日夜离叛,述虽诛灭其家,犹不能禁”。
到了这个时候,刘秀还是希望和平解决——他一定觉得,任何有理智的人都不可能拒绝他的条件。于是再一次给公孙述下诏,告诉他:不要以来歙、岑彭受害自疑。只要马上投降,则家族完全;如果一味死抗,“委肉虎口”——非要把自己往老虎嘴里送,就只有灭亡了。诏书很有些推心置腹的意思:将帅疲倦,吏士思归,谁都不愿意长期相持下去。我给你下诏书的耐心不是无限的,你要抓住机会。只要你投降,“朕不食言。”公孙述还是那句话:“自古来有降天子乎?”
九月,汉军又破斩成军大司徒谢丰、执金吾袁吉,将成都包围。到了这份上,公孙述大概也知道“当涂高”救不了自己了,问延岑:“事当奈何?“延岑说:“男儿当死中求生,怎么能坐以待毙!都这时候了,您也别那么爱财了。“公孙述总算大方起来,重金招募敢死士五千余人,与汉军作殊死战。这一仗打得还真漂亮,汉军统帅吴汉被赶下了水,几乎喂了鱼鳖。
胜利重新鼓起了公孙述的信心,他再次集结所有人马,主动出击。但是,这一次,好运气背弃了他。战斗从早晨持续到中午,他的军队渐渐支持不住了。吴汉趁势打出王牌——他的突击骑兵,述兵大乱,公孙述被一支锋利的长戟刺穿了胸膛,摔下马来。
关于公孙述的结局有两种说法,一种是他被部下救回城中,于半夜死去;另一种是他当时就死了,并被汉军割去了脑袋。但这已经没什么关系了,他成为被这个预言毁灭的第一个人,但却不是最后一个。
这一年,正好是公孙述称帝的第十二年。
公孙述之死,还只是这句谶语上演的乐章的前奏。过了100多年,华采部分终于到来了。
东汉末年,自从黄巾起义,继之董卓弄权,东汉王朝势成瓦解,群雄并起,“代汉者,当涂高也。”再一次焕发活力。
首先认为自己是“当涂高”的是那个无才寡德而又自命不凡的袁术。
《三国演义》第十七回“袁公路大起七军曹孟德会合三将”写道:
却说袁术在淮南,地广粮多,又有孙策所质玉玺,遂思僭称帝号;大会群下议曰:“昔汉高祖不过泗上一亭长,而有天下;今历年四百,气数已尽,海内鼎沸。吾家四世三公,百姓所归;吾效应天顺人,正位九五。尔众人以为何如?”主簿阎象曰:“不可。昔周后稷积德累功,至于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犹以服事殷。明公家世虽贵,未若有周之盛;汉室虽微,未若殷纣之暴也。此事决不可行。”术怒曰:“吾袁姓出于陈。陈乃大舜之后。以土承火,正应其运。又谶云:代汉者,当涂高也。吾字公路,正应其谶。又有传国玉玺。若不为君,背天道也。吾意已决,多言者斩!”遂建号仲氏,立台省等官,乘龙凤辇,祀南北郊,立冯方女为后,立子为东宫。
《三国志》的记载差不多:
兴平二年冬,天子败于曹阳。术会群下谓曰:“今刘氏微弱,海内鼎沸。吾家四世公辅,百姓所归,欲应天顺民,于诸君意如何?”觿莫敢对。主簿阎象进曰:“昔周自后稷至于文王,积德累功,三分天下有其二,犹服事殷。明公虽奕世克昌,未若有周之盛,汉室虽微,未若殷纣之暴也。”术嘿然不悦。用河内张裨之符命,遂僭号。以九江太守为淮南尹。置公卿,祠南北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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