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中日两国真实图景是:幅员广大的清帝国虽然历经了两次鸦片战争的外辱和太平天国的内乱,但不思进取进取的清廷,依然在“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思想指导下,以机会主义的态度搞三心二意的“改革开放”运动。这个史称为“洋务运动”的富国强兵的改革开放运动,尽管取得了不错的业绩,不仅为当时的清帝国奠定了诸如江南造船厂、汉阳兵工厂等近代工业基础,而且,还建立了一支现代武装力量,特别是具有远洋作战能力的北洋舰队成军,给当时的世界诸列强以刮目相看。其改革开放的成果,早已超越了中华民族有史以来的最高成就,所有这一切,在近代史上被史家称作“同治中兴”。
与此同时,做了中华民族1000多年学生的日本国,则在遭到美国人佩里敲开门户和签订不平等条约羞辱后,几乎与大清国齐步走一样,于1868年,开始了史称“明治维新”的“改革开放”运动。只不过,与大清朝的改革开放迥然不同的是,中国的小学生日本人虽然没有才情说出诸如“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的中国式豪言壮语,但他们却真切地闻到了腐朽而又庞大的大清帝国早已经发出的腐尸臭味,而决绝地选择了“脱亚入欧”,开展了全面学习西方文化和制度的国家体制和民族文化的深刻变革运动,其文化和制度的真正现代化,几乎与中国展开洋务运动的同时,飞速地和西方诸列强的国家体制接轨。
据日本历史记载,在明治维新的最初10年中,日本全面引进西方体制,整个日本列岛到处都有来自西方诸国的专业人才,在各个领域指导日本人向西方学习。最多时,有20多个国家的2000余名外国人,前来日本传授西方诸列强的国家体制和对社会的组织、管理和生产方式。明治政府甚至一度把财政开支的2%用于雇用外国专家。与此同时,日本还花大笔的钱财,向欧洲和北美派遣留学生,与当代中国众多负笈欧美的留学生滞留不归迥异的是,他们几乎都回到了日本。他们学有所长地回国后,从英国引入了邮政系统和海军建设,从法国引进了警察系统和司法系统,从美国引进了小学系统和国家银行系统,向德国效仿陆军的发展,就像当年日本人从盛唐学习典章制度和诚心求得鉴真和尚东渡一样,这一回,他们把西方世界的长处,迅速吸收消化而据为己有,把一个甘当学生的民族好学上进的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
面对中日两国大异其趣的“改革开放”历史,当代中国人若真的能以史为鉴、以史为师,迄今何至于连一部像样的近现代信史、真历史都搞不出来?
对这个可怜的苦难民族,我很想说,高升号事件已成了中日之间乃至人类的绝响。然而,我知道,这个愿望其实很幼稚、很可笑、很荒唐:因为我们大家都刚刚看到,这个可怜的苦难民族居然在唐山摔了重重一跤后,于32年后又在汶川同样的石头上再于众目睽睽之下摔倒。
最后,我想说的是,在人类又一个新千年里,谁敢断言,高升号事件不会在著名的“裱糊匠”李鸿章后代手里重演?
后记
《大东亚沉没——中日高升号历史事件切片解剖》是我的文友闻声先生的夫人雪儿简思女士研究近代历史的力作。这位现定居于澳洲的近代战争历史文物收藏家,对中国近代历史的研究,立足于西方世界的视野,植根于可考的西方现代报章,其著述自称一格,其视角别开生面。其实,她早在纸媒瞩目之前,已蜚声中外网路世界。如,她设在国内和讯网站的博客,就是这个网站的著名博客之一,与她的先生“闻声-思维就该是闪电”的博客,堪称珠联璧合。
上个月底,闻声先生告诉我,雪儿的新著《大东亚沉没——中日高升号历史事件切片解剖》已经付梓中华书局,准备出版。我遂不顾自己才疏学浅,对历史研究接近于无知,而夸下海口,想为之写个书评。
得知我准备这个写书评后,闻声先生便把报送中华书局审查出版的电子文本发给了我。在5.1过后,直至汶川地震之前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细细地咀嚼和消化这本从一个时间的断面,以某个事件来剖析近代历史的内核,而令我耳目一新的历史学著作。
说实话,展读这本奇异的历史著作的思想经历,是我所从未有过的。当我被雪儿简思带进黑暗的历史隧道里而心境极度黯淡的时候,从汶川传来8级地震死人超过5万的惊天噩耗。我是在为这个苦难民族痛哭流涕的同时,断断续续地把这个书评写完。
这个书评,与其说是对《大东亚沉没——中日高升号历史事件切片解剖》的评价,不如说是对我的国家和民族逝去的历史而唱的一曲挽歌更合乎实际。
但愿我的这曲挽歌,带给我苦难的民族以新生,带给我生于斯、长于斯、也必将亡于斯的这块土地以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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