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沿着海岸向西航行不多时,奥克阿诺斯海神再次从天而降,顿时海面暴风席卷、巨浪滔天,一道道凶险的海流自西向东,推波助澜,排山倒海。风浪中,战战兢兢的船员经过两天冒死拼搏、奋力抗争,才使船队小心翼翼地绕过危险四伏的海角,驶进浪平如镜、微光闪烁的非洲西海岸。回首望着令人生畏的岬角,无可奈何的迪亚士咒诅它为“风暴角”。
1488年12月,回到里斯本的迪亚士,向国王描述了险象环生的探海经过。此时葡萄牙已进入艾维兹王朝事情,国王是裘安二世。在迪亚士船队绘制的航海图面前,裘安二世不愧为一代明主,他经过分析认为,绕过“风暴角”,就有希望向东航行进入印度洋,于是金口一开,将“风暴角”改名为“好望角”,希望拐过海角向东就能到达朝思暮想的黄金国度——印度。
1497年7月8日,葡萄牙国王任命瓦斯科·达·伽马为探险队队长,率队再次出航。达·迦马是个小贵族,1460年出生在葡萄牙锡尼什。
达·迦马率领海船从里斯本出发,沿迪亚士开辟的航路南行。比起迪亚士,达·迦马非常幸运,11月22日,当葡萄牙人再次来到“好望角”——曾经的“风暴角”——时,“好望角”没有再起风暴。海流激起两米多高的海浪,推动达·迦马的船队顺利地绕过了“好望角”,进入了印度洋。而后,达·迦马满怀信心沿着非洲东海岸继续向东北航行。4个月航行了约2000多公里,到达莫桑比克。1498年4月,达·迦马抵达肯尼亚的马林迪。
在马林迪,达·迦马做了一件当时不起眼,后来却影响整个欧洲历史进程的非常小的事件:他骗来了一位阿拉伯航海家马杰德为向导。通过马杰德,达·迦马第一次知道,葡萄牙人自亨利时代开始积累的航海技术,在阿拉伯人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马杰德带领达·迦马开始了欧洲人第一次横穿印度洋的征程。1498年5月20日,达·迦马船队顺利到达印度南部的贸易中心卡里库特,实现了欧洲人梦寐以求直接到达印度的愿望,也从此开始了葡萄牙人在印度洋的霸业。
当时的“红毛夷”在东方并不如今日的“外宾”一样受到崇拜。虽然,地处印度偏僻的西部,但卡里库特的繁荣,已使这批见多识广穷光蛋们眼花缭乱。与郑和的大明船队相比,葡萄牙人在卡里库特的作为简直是一群骗子兼乡巴佬。他们急不可待地收购大量的花椒、丁香、豆蔻、干姜、水晶、红宝石等物品,哄抬物价,使毫无准备的当地人措手不及,陷入日用品短缺的困境,影响了当地居民的日常生活。1498年8月29日,当装满香料、宝石的达·迦马船队离开卡里库特时,遭到了当地海军的追击。一年后,当达·迦马船队回到里斯本,船队已经溃不成军,只剩下二艘船44人,活着的人数仅仅是出发时的十分之一!但是,这场耗时两年的航行是值得的,仅仅达·迦马带回的香料就获得极大的利润,是全部航行成本的60倍。更为重要的是,葡萄牙人从此开辟了欧洲经好望角横穿印度洋直达印度的航路!
在达·迦马返航六个月后,以佩德罗·阿尔瓦雷斯·卡布拉尔为首的葡萄牙追踪探险队再次从里斯本出发。卡布拉尔再次到达卡里库特,并载着一大批香料返回葡萄牙。这次,印度人杀死了卡布拉尔的几个船员,为此,1502年,达·伽马再次奉命率领一支有二十条航船的舰队远征印度。
为了显示葡萄牙人强大的海上优势,达·伽马一离开印度海岸,就捕获一条过路的阿拉伯航船,把船货卸下来就在海上连人带船一起烧掉,所有船上的人——几百人包括妇女和孩子——都被活活烧死。达·伽马到卡利卡特后,蛮横地要求卡里卡特国王扎莫林把所有的伊斯兰教徒都从这个港市驱逐出去。正当扎莫林犹豫不定之时,达·伽马就捕杀和致残了三十八名印度渔夫,随后炮轰卡里卡特。扎莫林虽然极其愤怒,然而,没有海上霸权的印度人却对葡萄牙人的暴行毫无还手的能力,只得答应了达·伽马的要求。达·伽马得胜回朝,在返航时,达·伽马在东非建立了一些葡萄牙殖民地。
1524年,达·伽马又一次返回印度,这一次,新上任的葡萄牙国王任命他为印度总督。他到达印度几个月后一病不起,于1524年12月去逝。
达·迦马之后,葡萄牙人依靠强大的海上力量,大规模向全世界扩张与殖民。1500年,葡萄牙人发现并占领了南美洲巴西。1509年葡萄牙人在印度洋打败阿拉伯人,封锁了红海航路,终结了阿拉伯人对印度洋、红海、地中海的控制权,自此,葡萄牙人完全掌握了印度洋的海上霸权。此后,葡萄牙人继续向西太平洋挺进。1511年占领马六甲,打开通往西太平洋的通道,继之占领并控制了科伦坡、爪哇、印尼等香料产地。葡萄牙人基本上垄断了印度洋和西太平洋的海上贸易。1522年9月,经过3年零12天的生死搏斗,葡萄牙人的又一位伟大的航海家麦哲伦(FerdinandMagellan)船队回到了西班牙,完成了人类首次从西向东环球航行的壮举,证实地球确确实实是个球形的假说。由于航海探知地球确实是球形的,不管向西或向东,总会出现交汇。为解决这一问题,1529年,西班牙、葡萄牙谈判签订“萨拉戈萨条约”,规定以通过摩鹿加群岛东部17度的子午线为终止界线,界线向西地区属葡萄牙,向东则属西班牙。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的“全球化”竟然由这两个即使在欧洲也不起眼的小国的主导下完成,实在是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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