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游击舰队司令坪井航三发给日本驻朝鲜公使大鸟的报告中说:“(操江号)曳至我根据地。舰长以下船员移往军舰八重山,船体归我舰队使用”,这是日本海军史上缴获的第一艘中国军舰。
7月28日早晨6时,操江船上83人与高升号被救的3名欧洲船员一道,由八重山舰押送到佐世保港。在八重山舰上,高升号英国船长高惠悌(ThomasRyderGalsworthy)高惠悌、操江舰长王永发与日本军官们对坐吸烟,高惠悌突然向王永发发难,指责中国人极其野蛮、狰狞,“若今日尔之军舰俘获他国人,必残酷相待。反之,日本对于俘虏,如此周到处理,乃文明各国之正当措置云。”
高惠悌此前在高升号上,居然准备听从日军命令,率欧洲船员放弃该船逃离,被船上清军强力制止。在日舰队开炮轰击高升号时,他跳水逃亡,清军纷纷从船上向他射击。日本海军的报告记录了高惠悌对王永发的责难,形容其“语气激烈,旁人闻之,有不堪入目之状。”
操江号被俘官兵是日“午后二点钟上岸,上岸之时极备凌辱”,弥伦斯回忆道:“船近码头即放气钟摇铃、吹号筒,使该处居民尽来观看。其监即在码头相近地方,将所拘之人分作二排并行,使之游行各街,游毕方收入监,以示凌辱。”
8月15日的《字林沪报》说,日本人将操江号被俘官兵的“发辫尽行剪去,下诸狱中,不堪凌虐”。9月26日的《申报》则报道说,被俘官兵被“倭奴看管甚严,不能轻出一步,每日派役提出十余人,逼视自带大帽联行街市以示辱侮中国之意”。
操江随后被日军改作训练用舰,此消息后来传回中国,被舆论大大地嘲笑了一番。1894年8月3日的《字林沪报》指出,操江为江南制造局所造的第二艘船只,“阅时既久,且系试造之船,一切质料器具皆不甚坚固,中国已弃置勿用,倭人不加详察,遽欲以我之矛陷我之盾,其想奇矣,顾其计亦左矣。”《申报》则在10月8日说:“操江既小且旧,为中国所不甚爱惜,倭人得之乃视作珍宝,竟置之兵舰之列,亦可见彼国海军船只,漫无拣择矣,虽多亦奚以为”。对于日本为宣战而告祭太庙等,《申报》在8月23日刊登《欺及先人》一稿,嘲讽日本人“劫得我木质旧式操江递书船,即以为大获胜仗”,以此祭告先人实则“言词夸诞欺及先人”。《申报》发此稿时,正是叶志超并败平壤却谎报奏捷之时,因此报道继续嘲讽日本道:“乃未及轻旬,即有平壤败绩之信”,日本人的祖宗如果“泉下有知,当深恨子孙之国祚将倾,为之痛哭流涕矣,祭告胡为者?”
国人心中的“敝帚”操江号,却在日本人手中得到充分利用,其从日本舰队退役后,长期在神户港充任检疫船,一直被使用至1965年后方拆解,阅尽东亚沧桑,成为北洋舰队中“寿命”最长的舰船之一。
指斥操江号被俘官兵为何不自杀殉国的《字林沪报》,属于《字林西报》(North-ChinaDailyNews)旗下。《字林西报》,是英国人在中国出版的历史最久的英文报纸,自称其编辑方针是“公正而不中立”,得到英国租界当局的支持与赞助,是英国在华利益的代言人和工部局的喉舌,它在全国各大城市派有记者和通讯员,拥有庞大的由西方在华政界、宗教界和商界的知名人士组成的撰稿人队伍,主要发行对象是外国在中国外交官员传教士和商人。最早为《北华捷报》周刊,由英国商人奚安门1850年8月3日在上海创办,主要刊载中国沿海城市的商情、一周新闻及司法、领事公报。1856年起,增出《航运日报》和《航运与商业日报》副刊。至1864年,《航运与商业日报》扩大业务,改名《字林西报》,独立发行。而《北华捷报》作为《字林西报》所属周刊,继续刊行。《字林西报》曾先后出版中文报纸《上海新报》(1861-1872)和《字林沪报)(1882-1900)。该报一直到1951年3月31日因报道不实受到上海市军事管制委员会警告后方停刊。
操江号被俘,并没有引起像高升号那样的巨大风波,丹麦政府向日本提出释放弥伦斯的要求。8月5日,弥伦斯被日本政府释放,其余82名清军官兵,包括管带王永发,大副孙茂盛,二副徐起凤、三副王生才、大车石德行、二车包振瑞、三车鲍忠林、管事方长春、师爷3人及士兵71人,皆关押到1895年8月始遣返回国,其中1人死在日本佐世保监狱中。
史料没有记载这些被国人认为“可耻”俘虏们,回到国内后又经历了怎样的人生,但可以想见的是,与在日本所遭受的凌辱相比,估计也不会好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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