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区行政长官曾荫权在回归十年里先后出任过财政司司长、政务司司长和行政长官。出任财政司司长时面对金融风暴,决定入巿“打大鳄”,是他第一个重大考验。重提当年与国际炒家的廝杀情况,他仍然说得精采,“当时有几家投资银行找来四五个纽约第一流杀手,但我们的本地货都很强劲呀……那些炒家以为我们会将巿催谷到万点,岂料我们很迷信的,维持在7800点就收手”。
《星岛日报》特稿,1998年政府入巿,最耐人寻味的就是金管局死守7800点这个关口,究竟为何是7800点呢?曾荫权解释:“任志刚、许仕仁都相信,有很多事是有天命的,最重要的是对自己有信心,做的是对的,你就抓住一个数字,不理它13也好、30也好、14也好……7.8对我们很好的……我们的联系汇率就是那里来的,如果他们想深一层,就知道我们在那个位置。”
曾荫权表示,当年入巿,是出自三位人士的建议,“他们一个叫许仕仁、一个叫任志刚、一个叫陈德霖……我当时对入巿相当抗拒,直至我去土耳其出席首航礼回来,见到形势真的很恶劣,有些估计能吓死我,息口可以去到几分息,而且可以维持几个星期,香港整个财金巿场会‘断气’的。我们抚心自问,又没借人钱,又没滥用资金,我们又有储备,我们有什么错呢?第一个错就是我们金融巿场开放,我们有钱,就被人抢!”
资金足够打两个月
他说,当时只有两个做法,一是继续放任,但财金巿场就会“断气”,香港巿民也会失去信心;另一个做法就是“入市”打一场仗,“那时最困难的,不是要入巿打一场仗,而是入了如何走出来,以及要打多久呢?我们当时算过本钱,起码可以打两个月,我们的钱在平常情况打几年都打得了,但在那个时候……两个月应该没问题”。
曾荫权说,他当时做了一个方略后,就跟特首董建华商讨:“我口头跟他说,半个钟头他就同意。”而中央对入巿也没意见,“8月14日,星期五,早上打电话去财政部长、财政厅,他们没有什么回应,但你见到,朱镕基总理说随时要钱就给钱,顶住香港……你说怕,我想整个国家都怕,怕我们是否吃了老虎胆,但根本没有选择余地,你要么放弃香港巿场,要么跟他们搏一次”。幸好整个入巿只维持两个星期。
他承认,当时对于是否能打胜仗只是审慎乐观,并不百分百肯定,他也不讳言,入巿时曾经“脸青”,“当一分钟一亿元交易,是人都脸青啦”。不过,曾荫权强调最大压力是未做决定的时候,“做了决定,已是埋头苦搏,没空去脸青。都不记得痛,只有向前走而已”。
最令曾荫权感到骄傲的,不是入巿打赢大鳄,而是从危机中对金融巿场作出的自我更生,“我们用盈富基金的方式走出巿场……另外,在组织上作出更改,将两个股票巿场合併,将资讯系统统一化,你看到现在港交所股票升得那么重要,就是那时做得对”。
临危受命既荣耀亦惆怅
2005年初,香港政治波谲云诡,一向获得北京“力挺”的前特首董建华突然以健康理由宣布引退,曾荫权临危受命,出任特首,跌碎了多少政界中人的眼镜。回想当时的心情,曾荫权直言:“那时是比较矛盾的,既担心也很鼓舞,心情相当复杂。”
曾荫权说,当时让他作决定的时间并不多,“回顾当时情况,有什么人可临时掌替这工作?《基本法》规定是政务司司长做,是你承担,你根本没办法。”而北京的信心和支持给予了他很大的鼓舞,“我觉得这些信心,不但是对曾荫权,而是对曾荫权这类人,背后的公务员,价值观的认同,这对我是好大的动力。”
曾荫权说,接任特首,“对个人而言是很大荣耀,但另一方面也很惆怅,当时的问题很大,董先生的情况很复杂、很矛盾。”可是,当接任之后,一受到攻击,就忘记了这些惆怅,但接踵而来的,发觉又要释法又要什么的,“真的很辛苦,现在回头看都有点怕。”说着,他自己也笑出来。
作为一位前殖民地官员,曾荫权如何取信于北京一直是外界感到好奇的问题,对此,他自己也说“我不敢作深入估计”。他表示,自己在2005年接任特首时,在政府已做了38年,“对于我的表现,北京知道很多,做了深入的研究同调查……有多少材料北京都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强项在哪里,我想北京已是了如指掌了。”
所以,他认为北京任命他,是包含了好大的智慧也是好大的勇气,“对我而言这是最大最大的信任。讲以身报国好似说的多么伟大,但当时真是没有其他的选择,人家这样信你,你怎样呢?全力以赴!”但他也笑着说,当时没想到原来两年之内要两次选举。
政制争拗必解决 吁勿重蹈2005年错误
踏入第二个特首任期的曾荫权,未来五年最大的挑战,就是解决缠绕香港十多年的政制问题。他强调香港人就不能重蹈2005年的错误,“一定要有包涵,一定要妥协,没有东西可以完全满意自己的建议。”他又认为,这次政改运动,也是香港人认识北京,北京认识香港社会的好机会。
曾荫权表示,无论哪个派别,都要明白若要意见获得接受,“要有诚意,要先相信他人才行,这很重要。”他强调,政制发展要北京批准,若民主派做出不信任态度,就永远达不到。“但我不悲观,我相信泛民主派也知道,国家那么好,国势日隆,做的事光明磊落,对香港人无私的话,自然有感染力。他们也会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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