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之魅——“我们不做石达开!”
安顺场是大渡河谷的一片开阔地,藏语称紫打地,意即“适合种蔬菜的地方”。大渡河在此宽300米,水深流急。1935年5月24日夜,中央红军红1师红1团经急行军赶到安顺场。当晚,红1团由团政委黎林率第2营到渡口下游佯攻,团长杨得志率第1营冒雨分三路隐蔽接敌,突然发起攻击。经20多分钟战斗,击溃川军,占领安顺场,并在渡口缴获1只木船。
25日晨,刘伯承、聂荣臻亲临前沿阵地指挥。红1团1营营长孙继先从第2连挑选17名勇士组成渡河突击队,连长熊尚林任队长,由帅士高等4名船工摆渡。7时强渡开始,神炮手赵章成两发迫击炮弹命中对岸碉堡。突击队冒着炮火在激流中前进,登岸后奋勇冲杀,控制渡口。红军强渡成功。
现驻港部队前身即红1团。
■记者现场采访——
(时间5月10日;地点:石棉县安顺乡)
红军带路人是酒仙
刘伯承与小叶丹彝海结盟是1935年5月22日。是谁在两天后将红1团带到百余公里外的安顺场的?
“是我爷爷沙马马海,他是小叶丹家族的毕摩。”在石棉县,记者见到了沙马马海的孙子马晓兵。马今年25岁,是该县新民乡办公室秘书。据称,毕摩是彝族从事宗教职业的人,同时也是彝文化的继承者。彝海结盟后,小叶丹遣沙马马海为红军带路,“当年我爷爷27岁,身强力壮。他带领红军抄近路,翻越孟获城、拖乌山,从马鞍山垭口直逼安顺场,为红军赢得战机。”
“我爷爷有两大喜好。一是摔跤,这是彝人自古以来强身健体的运动,红军战士曾围着我爷爷摔,但都摔不过他。二是喝酒,据爷爷回忆,在带路的两天中,他一共喝了红军送给他的13斤白酒,居然还能在老林里健步如飞,没走错一步路!”县委宣传部新闻科长周万龙证实,彝人喜酒,“他们可以把酒当茶喝,越喝越有精神。”
沙马马海1992年去世,享年84岁。
谁给红军留下了小船
5月24日夜,红1团奇袭安顺场,在渡口缴获的小木船是谁留下的?
“那是赖执中留下的。”对这段历史颇有研究的周万龙说,“赖执中时任川军24军彝务总指挥部营长,也是安顺场的乡长,属军政合一的长官。”当年,安顺场街上的房子大部分是赖的产业,按上峰要求,红军到来前,安顺场必须烧船烧街。“但赖执中多了个小九九,他认为红军过大渡河肯定要走越西到富林的正道,绝不会重蹈石达开覆辙。如果贸然烧街,一则家业将毁于一旦,二则有损自己在当地的名望。于是24日下午,他乘船从对岸回到安顺场,与正准备烧街的川军排长发生强烈争执,甚至到了要动枪的地步。最后川军排长妥协了。赖执中夜宿家中,命令将小船停靠渡口,船工不得离开一步,违者杀头。但就在当夜,红1团飞兵奇袭安顺场,赖在卫士搀扶下侥幸逃脱,船被红军缴获。”
正是这条小船,成就了名垂千古的17勇士!
17勇士今安在
17勇士来自红1团1营2连,他们是:熊尚林、罗会明、刘长发、张表克、郭世苍、张成球、张桂成、萧汉尧、王华亭、廖洪山、赖秋发、曾先吉、萧桂兰、朱祥云、谢良明、丁流民、陈万清。
采访中,记者急切想打探他们的下落。安顺乡党委副书记杨本康说,“你查不到的,他们在新中国成立前全部战死了!”在安顺场红军纪念馆,讲解员邱姑娘告诉记者:“如果他们健在,我们石棉人花再大代价也要找到他们。但他们大多在雪山草地或后来的抗战中牺牲了……”她的眼睛有些红润。
17勇士中惟一有下落的是2连连长熊尚林,江西高安人,全程走完长征,抗战爆发后率八路军115师独立团第1营参加平型关大战,1942年6月18日在河北崇礼县草场沟牺牲,后葬于该县烈士陵园。勇士牺牲60年后的5月25日,崇礼少先队员将一壶大渡河水和60颗色泽各异的鹅卵石,安放在烈士墓前。这些水和石头,是安顺场八一希望小学“大渡河17勇士中队”从当年勇士们登船的渡口专门采集送往河北的。
勇士有幸,少年没忘记他!
彭德怀专访老船工
在安顺场,记者见到了船工帅士高的孙子帅飞。“爷爷当年给红军撑船时22岁,我今年也22岁。”帅飞在当地一家公司任保安队长。
“爷爷当时送第一船勇士渡河。因为他年轻,有个老船工就喊:帅老幺,你力气大,来撑第一篙哟!”红军就记住了“帅老幺”。后来,连彭总都知道了帅士高。”帅飞说,“红军一走,爷爷怕遭报复,躲进深山彝寨,长期睡地上,一只眼睛失明了。解放后,爷爷过着平静的生活,他怎么也没想到,彭德怀将军会来看望他!”
“那是60年代中期,彭总任三线建设副总指挥时,专门来到安顺场,”周万龙说,两位老人一见面,就紧紧握手,不胜感慨。听说帅病重,彭总亲自将他送到当时石棉最好的川矿医院,还送了钱,“红军是念旧的,也是懂得感恩的。”据周介绍,当年为红军渡河的船工有60余位,他们都得到了政府相应的照顾。
1995年,84岁的帅士高去世。枕着大渡河永不平息的涛声,他睡得十分平静。
“高手”营长百战无伤
当年,组织红2连强渡的是红1团1营营长孙继先,17勇士都是由他亲自挑选的。长征结束后,孙先后参加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1955年授中将军衔,曾任山西省军分区副司令,后任酒泉卫星航天城第一任司令员。
“孙的传奇在于,他从1931年参加宁都暴动,到20世纪50年代抗美援朝结束,从班长排长直至担任22军军长,身经百战,敌人的刀枪竟不曾伤他一根毫毛。”周成龙说,“长征中血战湘江时,他手中的大刀砍卷了刃,刺刀捅弯了,打死了不少敌人,自已没受一点伤。”
原来,孙继先是不折不扣的武林高手——12岁到河南商丘习武,专攻《杨家枪谱》,参加红军后,武艺更突飞猛进。
1990年孙将军去世。他生前遗嘱:骨灰撒进大渡河。“当年5月25日,儿子东林护送父亲骨灰抵达安顺场,”周万龙说,“当天万人空巷,人们目送英雄的骨灰纷纷扬扬撒入波涛,与战友的英灵永远融合……”
石棉已成明珠之城
石棉被誉为“大渡河畔的明珠之城”。这是一位中央领导视察石棉后送给它的桂冠。走进石棉,城市虽不大,但街道宽阔,房屋整齐,到处盛开着鲜红的三角梅。
石棉的治安状况非常好。据周万龙介绍,去年省综治委领导到石棉考察,他不听汇报,而是睡一觉后于凌晨2点上街察看,见有下夜班的年轻女孩独自回家,“这不就是最好的汇报吗?”
社会治安得益于经济的发展。石棉近年实施“以山育林、以林养水、以水发电、以电兴工、以工富县”的发展战略,去年实现国内生产总值14.68亿元,人均生产总值11487元,居四川省前列,农民人均纯收入达2370元,“高的已达四五千元!”
在记者前往安顺场和孟获城采访途中,见石棉境内大渡河支流上水电站密布,“大概有200多座,”周万龙介绍,“石棉的最终目标是发展到600万千瓦。过不了几年,我们这里还将发生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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