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翻山时,那五道拐应该有雪吧?”
“当然有。”
“当年六月份还有雪,现在才五月中旬怎么就没雪了呢?”
“那就说球不清了,”咎日兰嘎道,“我曾听甘孜过来的专家说,现在天气比原先暖和了,叫什么……对了,雪线上移!”记者心里格登一跳:连普通百姓都知道雪线上移。夹金山,你比70年前变了多少?
终于登上海拔4114米的王母寨。这是公路通过夹金山的最高处。山顶残存尺余厚白雪,气温-5℃。极目眺望,四周雪峰白雪皑皑,记者心里稍稍缓释了些:要知道,这可是山下多少百姓的水源地啊!如果雪线再往上移,后果会怎样?夹金山上还能看到70年前勇士们攀登时的大雪景吗?
但愿不是杞人忧天!
第23站小金一幕:最后一个老红军的眼泪
历史背景:十万大军激情会师
小金县城海拔2400米,幅员5583平方公里,人口7.7万。人称“蜀山之后”的四姑娘山位于县内,最高海拔6250米。
小金县民国时叫懋功。1935年6月12日,红一方面军先头部队2师4团翻越夹金山,在懋功达维桥上与前来迎接的红四方面军9军20师74团胜利会师。紧跟着,中共中央进入懋功城。21日,总政治部在天主教堂召开了两军驻懋功团级以上干部同乐会。毛泽东接见了红四方面军在懋功的高级干部,详尽分析了形势,提出会师后的方针和任务。
懋功历史悠久,民风淳朴。1747-1776年间,这块大地上曾发生过清乾隆帝两度用兵大小金川之战。长征期间,懋功有1000多藏羌儿女参加红军。1953年懋功更名小金县,1986年列为革命老根据地。
■记者现场采访——
(时间:5月16日上午;地点:小金县红军会师广场)
“我再也见不到战友!”
上午8:30,高原之城小金阳光灿烂,蓝天如洗。红军会师广场纪念碑前,一位老人一边凝视着雕像,一边抹眼泪,还不停地掬躬、敬军礼。这举动引起记者注意。上前打听,老人叫王顺生,康定人,16岁参加红军,曾任红四方面军某师35团传令兵,70年前亲眼目睹了两大主力的盛大会师。
“当时真是人山人海呀,今天,这里只剩我一个了!”老人长叹一声后,突然泪流满面。“民国24年,康定还叫打箭炉。我们村跑出几十个年轻人闹红(参加红军)。1995年,天宝主席(原中央委员,在阿坝马尔康参加红军)来康定慰问老红军。我们一共坐了两桌,大家好激动哦。十年过去了,那两桌人也只剩我一个了!”86岁的老人再次热泪长流,“我今天来这里,是想会会当年的战友。可惜,一个都见不到!”
老人的儿子王达胜毫不讳言,这可能是他父亲最后的心愿,“再过几年,老红军可能一个都莫得!”
王顺生说,当年他是传令兵,会师期间进出过中央各大机关,见过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张闻天等,“他们好年轻哟,走路飞快,人长得高大,声音也大,精神十足啊......”说罢,老人眯缝起眼睛,心绪似飞回那早已逝去的燃情岁月。突然,他睁开眼:“你们想听会师歌吗?”
老人嗓音响亮,歌曲旋律铿锵:
万里长征经历八省险阻与山河
铁的意志血的牺牲
换得伟大的会合
为着奠定中国革命巩固的基础
高举红旗向前进……
老人说,这首歌是时任红军总政治部宣传部部长陆定一写的。记者想不到老人的记忆会这么好,老人喃喃地说,“怎么忘得了呢?它都刻在我骨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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