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疆后,陶峙岳辖10万官兵力保社会稳定,并开始酝酿和平起义。然而,令他料想不到的是,1949年2月,国民党政府却命令陶峙岳只留一个旅担任新疆防务,其余驻军全部入关,以加强长江防线,企图与共产党隔江而治。局势变得更加紧张。国民党驻新疆部队派系复杂,特务密布,“主战派”与“主和派”针锋相对,部队约有半数操纵在“主战派”手中。为了新疆免受战乱,为了民族大义,陶峙岳按兵不动,以拖延时日。他一次次召开会议,向部属阐述“保国安边”思想,并与“主战派”周旋,最终使其交出部队,匆匆离境,和平起义最大障碍排除。
为了促进新疆和平解放,1949年9月8日,毛泽东召见张治中,希望他致电新疆军政负责人和平起义。
9月15日,陶峙岳收到张治中电文;9月25日,即通电全国,宣布和平起义。
10月1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兵团在王震司令的率领下进军新疆,占祖国1/6面积的新疆和平解放。
为了表彰为新中国成立浴血奋战的有功人员,1955年9月27日,毛泽东、周恩来发布授勋授衔令,其中有10位元帅,10位大将,陶峙岳进入55员上将方阵,并获一级解放勋章。
就在陶峙岳准备和平起义之时,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司令彭德怀便命令入川部队,将匿居重庆乡下的陶将军家眷秘密保护起来,其中有将军的妻子、儿媳(陶煦民的母亲)等。那时陶煦民正在腹中。1950年,襁褓中的陶煦民与奶奶、母亲和姐姐一起到新疆与爷爷团聚,入住乌鲁木齐西后街3号,很多人称这里为陶公馆。
铸剑为犁,新中国屯垦事业奠基
陶峙岳戎马一生,文武相济,熟读屈原《离骚》,尤其喜欢《桔颂》。当解放军入疆后,他便对王震说:“把部队完全移交给解放军后,我就解甲归田,桔园吟诗了。”王震连声说:“解甲归田,绝对不行。故乡虽美,祖国更大;桔园有诗,毕竟太小。要经营,就经营大的,种新疆这块大田。”陶峙岳一时无语,他没有想到,另一项大任务已历史性地落在他的肩上:为新中国屯垦事业奠基。
新中国成立之初,经济困难,建设任务迫在眉睫。1949年12月,毛主席发出了军队参加生产建设的指示。此时新疆军区刚成立,彭德怀兼任司令员,王震、陶峙岳、赛福鼎任副司令员。起义部队整编为22兵团,陶峙岳、王震分别兼任司令员和政委。
根据毛主席的指示,1950年3月,王震、陶峙岳便率领22兵团十万将士,踏着茫茫积雪,开赴万古荒原,一手拿枪,一手挥镐,当年部队供应基本实现自给。
借鉴历史上的“屯田制”,1954年10月,毛主席和中央军委发布命令,新疆军区驻疆17.5万官兵,包括22兵团全体官兵就地集体转业,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成立。首任司令员陶峙岳和政委王震相视一笑:终于要耕种新疆这块大田了!后来王震赴京履新,陶峙岳则继续带领17万生产部队,开发莫索湾,进军塔里木,屯垦准噶尔,挺进伊犁河。他们吃的是水煮麦粒,睡的是草棚地窝,数十载艰苦奋斗,一片片戈壁变成绿洲,一座座城镇拔地而起,2000多公里的边境线上,建起58个军垦农场。陶将军的大幅照片,至今仍悬挂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博物馆,人们永远不会忘记这位新中国屯垦事业的奠基人。
陶煦民也在爷爷身边一天天长大。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成立后,陶峙岳的亲人们纷纷奔赴生产第一线。陶煦民的父亲陶天锡从新疆八一农学院园艺系毕业后,到农八师23团场(现143团场)园艺队当技术员,母亲在兵团第一招待所做出纳,姑姑,伯父也都忙于农垦事业,当时陶煦民兄妹四个,还有姑姑、伯父家共七八个孩子都和陶将军生活在一起,由奶奶照料。
在陶煦民的记忆中,从新中国成立到1966年文革开始,是爷爷一生最忙碌,最开心的日子。那时兵团团场没有招待所,每次下乡,爷爷带着行李,一出去就是二三个月。
说起那段岁月,陶煦民也有常人难得的欢乐和骄傲。孩子们喜欢热闹,那时候家里人来车往,宾朋不断。有从国内请来的钢铁专家、从苏联请来的植棉能手,兵团的师团长们进乌鲁木齐办事或开会,也要来看望爷爷。中央对新疆的国防和建设也非常重视,周恩来、朱德、陈毅、贺龙、王震等相继来新疆视察指导,他们总要到家中看望爷爷,爷爷则设家宴盛情款待。
将军一生治家严谨。陶煦民至今记忆犹新,每逢有中央领导来家,爷爷就吩咐奶奶看好这帮孩子,不准到处乱跑。他们常常趴在窗口,透过玻璃窗,猜测着究竟是谁来家作客。争执不下时,就找警卫员问个清楚。陶煦民还忘不了家中那位好心的炊事员,当时国家仍在困难时期,每次家宴,炊事员会悄悄留给他一个鸡头,这就是他至今为什么喜欢吃鸡头的缘由。说到这些,陶煦民像个孩子似地笑了。
光荣入党,90高龄了心愿
起义部队整编为22兵团不久,王震就找陶峙岳谈起入党之事。王震快言快语:“陶司令员,你早该加入到中国共产党的行列了。”陶峙岳答道:“对于加入中国共产党我非常向往,只是不敢冒昧启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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