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集团军兵员主要都是临时参军的平民,而非职业军人,他们自然全部都是读报纸的普通老百姓,我觉得要统率这样的人,不仅需要一个领导人物,还需要一个集中大家意志的焦点换句话说,不仅需要一个主人,还需要一位福星。我于是着手满足他们的第二个需要,我深信如果他们能把指挥作战的人看作一个人,一定大有助益。只服从不具人格的偶像是不够的。他们必须认识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这种分析听起来好像冷酷无情,只是闭门静思后作出的决定,不错,它的确是这样来的,我承认这一点。一定要研究出一个最佳办法,去统率这支军队,把他们的优点发挥出来,把他们训练成一支作战有效,心里满足,甘愿听令效命的部队,因为我吩咐他们执行的任务越来越艰巨。不过我也得承认,我很乐意成为他们秘密的精神寄托的焦点,如果我能给他们一点什么——我想培养一种团结心——我自己也从这次的经验得到不少益处,它帮助我认识他们,察觉他们士气的高低,并且逐渐感受到他们对我的丰富情感。从阿拉哈尔法之役开始,我戴起一顶澳大利亚军帽,起初主要是因为这种帽子在沙漠地区最合用,但是不久人人一见到了这顶帽子就认出是我,起码在澳军的战线以外是这样,在大家都知道,后来我改戴一顶黑贝雷帽,初时主要也是因为它实用方便。
贝雷帽上的两枚徽章,本来也不是故意加上的,但我很快就发现它们的功用,当初坦克团把它送给我的时候只是开开玩笑,不料结果竟然成为我在整个沙漠地区的个人标识,我不久就晓得双徽章贝雷帽在战场上出现,有助鼓励士气,因为士兵们都知道我在附近,知道我在十分注意他们的行动,而且知道我不是在后方安然坐着发号施令。贝雷帽比高级军官那顶饰以金丝带的帽子有用得多,它可以说是我的商标”,戴起来也非常舒适。
此外,还有一点值得注意,那就是这场仗改变了以前一向被认为正确的一条信念。当隆美尔的装甲部队来攻的时候,我军没有放出己方的坦克反攻过去,一支训练既不足,装备又不良的军队,必须改变战术。我拒绝乘胜追击,因为这与我的长远计划不合。
最后还要一提的是这场胜仗提高了我军的士气,早在战斗之前,最高指挥部已经预言情况会怎样发展,这时果然不出所料,我们不但赢得胜利,而且损失轻微,这对我军的士气影响重大。我到达沙漠区之后数天,即在总部中运筹帷幄,宣布重新整编,以建立沙漠战事的胜利基础。稳定军心,这些措施使人人都放宽了心情,但是一般气氛还是,“看来很好,好像很好,但是行得通吗?”大家自然都很乐意尝试使计划成功,他们的信心与日俱增,但至阿拉哈尔法一战,他们才真正对我以及我的方法——也许可以说我的预言——心悦诚服。这—役也奠定了日后阿拉曼的胜利。
阿拉曼战役阿拉哈尔法之役过后,我们面临一个困难的基本问题,我们在地中海与夸达拉洼地之间约六十多公里宽的地区上,与隆美尔的部队对峙,敌人不断加强防御,沙漠上从没见过这么坚固的防御工事,布雷区既深且广,连一个暴露的侧翼也没有。当时的难题共有三点:第一,要在敌阵冲开一个缺口;第二,使装甲配备强、有大量机动部队的第10军,从这个缺口进入敌阵;第三,展开作战行动,歼灭隆美尔的军队。
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我们怎样才可以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要不让敌人知道我们准备进攻,真是谈何容易。我决定在战术上出奇制胜,务使敌人扑朔迷离,不晓得准确的突击地点和时间,这就需要一个精密的诈敌之计,稍后我将谈谈我们采取的一些布置。
其次,我们必须在月圆之夜出击,因为布雷区又广又深,部队必须看得清清楚楚才能行动,我们不可能在月亏时出击,因为我预料最少要混战一个星期才能冲出敌阵,所以一定要乘月盈时行事,这样一来,可供选择的时间就只限于每个月的某几天,隆美尔的攻击阻延了我们的准备工作,因而无法在九月份月盈时准备停当,保证成功,我们不能再有失败,第8集团军官兵的生活殊不好过,没有多少乐趣可言,但他们都一一忍受下来,只为求胜心切,我决意让他们这次饱尝大获全胜的滋味,英国人民也需要一次真正的胜利,长期以来他们一直只看到重重灾难,最多也只不过是局部的胜利,全面胜利需要时间,我们必须进行演习。我上任时曾向第8集团军许下语言,如果未准备好,决不会发动攻势,看来十月以前是不能完成准备的了,十月份的满月在二十四日,我便决定在十月二十三日晚上发动攻击。
于是通知亚历山大将军,政府立刻作出答复,亚历山大接到了首相的指示,指定我们在九月进攻,以便配合苏联的攻势,以及盟军于十一月初在北非西海岸的登陆行动[即“火炬行动”]。亚历山大特来找我,商讨如何答复上头。我告诉他如果在九月发动攻势,我们就来不及完成准备工作,攻击必定失败,如果等到十月,我保证一定大获全胜,依我看来,九月发动攻势简直是疯狂的行动,我应该这样做吗?亚历山大像过去一样热烈支持我,覆文便照我的意思拟定发出,我私下对亚历山大说,由于我早向士兵们许下诺言,一定得拒绝在十月前进攻,假使政府定要我们在九月行动,就得派别人来干,阿拉哈尔法一役之后,他们都给我几分面子,再也没听到要在九月发动攻势的事了。
我看得清楚,第8集团军极缺乏训练,从来没有人强调过训练的必要,大部分指挥官都是因善于作战,又因没有更佳的人选而获擢升的……其中没几个优良的训练人才。到九月底,我仍十分担心这些部队能否做到他们要做的事。计划很简单,要取得的成果却一点也不简单……第8集团军自组成后巳伤亡八万人,又没有多少时间训练补充人员。有鉴于此,我立即作出决定。十月六日,发动攻击前两周,我修改了计划,最初的计划是先消灭隆美尔的装甲部队,然后从容解决其余的非装甲单位。这个计划符合当时一般采用的军事策略,这时我决定倒转程序,把怎样打这场仗的概念整个加以改变。修改过的计划,一方面是阻住或包围敌人的装甲部队,另一方面则逐步消灭据守防线的敌方步兵师,我们将从侧翼及后面攻击这些非装甲部队,切断他们的补给线,然后把他们“粉碎”。这些行动要利用一连串坚固的据点谨慎地组织起来,都是我部队能力所及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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