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年10月6日。9点,K从前线回来。说指挥部已转移。只剩下军事委员会和作战处。特别处联系完全断绝。K因此回来找我们。下午2点左右,他要到方面军指挥部去。我建议他不要去,后来对他说:你去吧,只是晚上要回来。15点30分得到报告,敌人坦克包围了方面军指挥部。发生交火。布良斯克方面说,桥没被炸毁。近卫营划归第290步兵师指挥。没有混乱,但情况不乐观。凌晨5点,我在老乡家。汽车准备出发。K同志完全可能是遭遇到了敌人的坦克。他有这个预感,他曾坐立不安。整个方面军被包围已是不可避免,显然不只是我们集团军。方面军领导显然已失去控制,如果给予集团军自主行动的权利,或许会好一些。
41年10月7日。我起得很早。布良斯克市外正进行战斗。我们第154师两个团反击敌人的进攻。晚上6点,敌人占据了布良斯克大部分地区,决定转移指挥所。18点,我们根据撤退命令离开布良斯克市。我们也放弃了奥廖尔市。还从没发生过布良斯克方面军类似的失败。敌人从后面接近,几乎包围了3个集团军,至少24万人。莫斯科传来命令:全线撤退。最后几天我们没有见到我军一架飞机。我们几乎不经战斗就弃城而退。方面军司令部在德国人进攻的头几天就失去了领导。听说,这些蠢货已被逮捕送往莫斯科。撤退!为巩固防御地带而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方面军司令部移交给彼得罗夫将军指挥。我到他那儿来,他说:“瞧,我也会很快被枪毙的。”我问道:“为什么?”他说:“命令我指挥整个方面军。”我对他说:“如果您被任命了,那么您就要开始行动,争取胜利。”他反驳说:“但是,你都看见了,方面军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还不知道,这两个集团军(第3、第13)还剩下多少人,现在何处。”
41年10月10日。我们4人睡在一辆车中。7点起来。非常冷。下着大雪。11点出发到赫瓦斯托维奇地区,路上有大量车辆和人员在运动。非常肮脏,整个路上挤成一团。
41年10月11日。切尔涅佐夫同志被炸弹炸死了。我为这个可爱的人感到非常难过。我们把他埋在奥戈里村一个学校边。1点30分,德国人开始用迫击炮轰炸指挥部附近的战场。方面军指挥部在慌乱中向阿夫杰耶夫卡转移。路上混乱不堪。4架德国战机在我们头上盘旋。集团军状况非常糟糕,哪是前线,哪是后方,都很难说。
41年10月12日。凌晨5点,我们来到布亚诺维奇村。立即吃早饭,我喝了一杯伏特加,躺到车上睡了。10点,我被叫醒。原来,在我睡觉的时候,德国飞机投下4颗炸弹,用机枪扫射村庄。2人被打死。这里的居民不是特别友好。指挥部迅速向弗罗洛夫卡转移。集团军指挥部在混乱中撤退。(就这样,沙巴林被包围了。未能突围。部队开始向森林方向撤退。)
41年10月13日,整夜我都没合眼。非常寒冷。没有手套,没有暖和的衣服。我们走得非常慢。在沼泽中射击。
41年10月14日。敌人把我们赶进了包围圈。炮兵、迫击炮和机枪手在决斗。几乎整天都处在危险和恐怖中。我已经不谈森林、沼泽和过夜了。从12日开始我没睡过觉。从10月2日起没读过一份报纸。
41年10月15日。太恐怖了!头晕。尸体,战争的恐怖,我们不断遭到扫射。我再次挨饿,没有睡觉。我在森林中的火边写日记。早上我失去了所有的肃反战友,只剩下我一个人。集团军崩溃了。
41年10月16日。我在森林中过夜。已经3天没吃面包了。森林中有许多红军官兵。指挥官撤退了。德国人整夜使用各种武器扫射森林。早上7点左右,我们起来,向北前进。我找到一条小被子,一个军挎包。早上开始下雨,然后下雪。我们浑身湿透了。渴得要命,我们喝沼泽中的水。
41年10月19日。整夜我们都在暴雨下过沼泽地。无边无际的黑暗。我身上没有一处干地方。右腿肿了,行动非常艰难。黎明时,我们在森林中停了下来。费了好大劲才在火边烤干,穿上衣服,没吃也没睡。前面要穿过没有森林的地带。我们分成两队。我们队中一半人没有武器。听到了轻机枪和迫击炮的声音。
沙巴林的战地日记到此结束。第二天,即1941年10月20日,沙巴林与彼得罗夫少将相遇,16点,两人一起在帕谢卡牺牲。第50集团军9万人牺牲,1.2万多人突围,最终还是阻滞了古德里安第2坦克集团军向莫斯科的推进。(书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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