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战争期间,苏军官兵的战地日记很少见,特别处(宪兵)禁止写日记,担心会落入敌人手中,泄露机密,被敌人利用。1941年,布良斯克方面军第50集团军特别处处长、内务人民委员会少校伊万-沙巴林的职责之一就是严禁官兵写日记,而他本人却在写日记。结果,怕什么就有什么,沙巴林牺牲了,战地日记落入德国人手中。
德国人把沙巴林的日记当作一件非常有意义的战利品呈送古德里安指挥的第2坦克集团军司令部,便条上注明:“这本日记描述了有趣的场景,表明敌军比我们更紧张,可以用它来教育部队。”日记后来被翻译成德文,并在德国军事档案中有保存。战后,被苏军发现,随后又转译为俄文,作为战利品研究,由苏联档案部门保管,严禁公开,现保存在俄联邦国家档案馆内。随着卫国战争胜利60周年之际,大批档案文献解密,日前,俄罗斯《消息报》终于获准披露了日记的部分内容,再现了战争初期苏军遭遇的黑色的日子。
沙巴林出生于1902年,参加过国内战争,战前是布良斯克-蒙古苏维埃共和国国家安全人民委员。他的战地日记比较简短,平实。下面是他到部队报到、遭到德军攻击、撤退、直至牺牲前的经历:
1941年8月12日沙巴林从乌兰乌德动身前往莫斯科:“娜杰日塔、彼得罗夫、伊利因、科兹列夫到车站送我。我的观点是:我和我的家庭、我的好友将长时间分别,或许,是永别了。”
1941年8月21日来到莫斯科:“让我惊讶的是立即得到任命。负责第50集团军特别处组建工作。我到了人民委员会。宣读命令,授予国家安全少校军衔。”
沙巴林很快报到,来到了布良斯克附近的维什科维奇村,局势开始紧张起来:“8月29日,接受任务。机构迅速运转。敌人正空袭布良斯克。德国飞机肆无忌惮。我们的战鹰却还没看到。”
41年9月4日。布良斯克遭到德国空军袭击,损失惨重。整幢楼房被摧毁。在到前线的路上,我在杰斯纳河洗了个澡。看到德国空军轰炸我们前线。攻击持续了几乎2个小时,战斗非常残酷。
41年9月6日。军队不是平常想象的那样。缺陷巨多。人员状况也非常糟糕。好多人的家乡都被德国人占领了。他们想家。蹲守在战壕里无所作为使红军士气低落。指挥和政治工作人员有酗酒现象。时有外出侦察的人逃跑的事情发生。我和集团军司令讲了这事。不知莫斯科是否知道实际情况?
41年10月1日。我很早起床。图图什金同志和方面军特别处长别格马从莫斯科赶来。一起到各师去。师里情况不太好。无论是我们机构,还是指挥和政治工作人员,工作情况不好。对我们来说,第258摩步师42名红军、第217师18人的悲剧及类似事情,(能是投敌或被俘)是个教训。结论:第50集团军状况不太好。我们和司令部需要采取强硬措施。许多军事领导机关和我们部门都还像和平时期一样工作。夜里,人们在前线阵地上睡大觉,德国人派出岗哨后到村里过夜。这不是战争,而是拙劣可笑的闹剧。
41年10月2日。早上8点起床。吃早饭:面包、奶酪、加糖的茶。有情报说,敌人开始进攻第13集团军侧翼。我们随即听到连续不断的炮声。昨天抓到一名德军战俘,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儿。17点,敌人开始全线进攻,在几个地段赶走了我军部队,开始强渡杰斯纳河。
41年10月3日。我在老乡家睡觉。7点30起床。有人喊叫说,科列斯尼科夫同志来了。我们交换了一下意见。真是耻辱,敌人再次获胜,突破了第13集团军阵地,占据了距奥廖尔市30公里的科罗梅山。我来到第258师地段。我们炮兵的火力较猛,步兵准备冲锋。命令要求夺回失去的阵地。晚上,当我写这些时,情况还不明朗。通信部队工作不好。指挥部也一个样。胆小鬼坐在后方,已经准备撤退。在与我军的战斗中,德军的力量显然也消耗了不少,我们的撤退让德国人感到有些意外。又抓到一名德军士兵,他说:“明天我们就会全线攻击你们。”他看到了我军的力量,但这种力量却颤抖了,给敌人从数处肆无忌惮地强渡杰斯纳河的机会。但是,在第258摩步师地段,我们的炮兵很顽强,敌人在战场上留下了许多尸体。
41年10月4日。一大早我和从T村来的K同志到彼特罗夫(第50集团军司令,少将,苏联英雄,参加过攻打冬宫的战斗、国内战争、西班牙战争)处。我们坐了2个小时,交换了意见。12点整出发到佳季科沃村。路上遇见了第217师政委。第217师情况如下:41年10月2日德国人实施强化火力袭击,摧毁了机枪眼,发动冲锋,德国空军也没有给我们翻身的机会。结果:全师被击溃。失去了右翼的第766团。第755团只有20人生还。今天,德国人没有进攻,只是进行侦察。显然,他们在这里有较多兵力。有人说,整个方面军,即3个集团军,被包围了。至少一半已被包围,明天会怎么样呢?我与集团军司令彼得罗夫少将谈话。他问我:“这段时间您打死了多少人?”这是什么意思?警备司令带来一升伏特加,啊,现在喝点,睡上一觉,可能会轻松些。战争前景远不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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