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中干陷入了疯狂的热恋,然而好景不长,他和小珍的恋情很快就被觉察,联考员严正警告阚中干,要他悬崖勒马。但阚中干仍不愿放手。
阚中干:我没有想断的想法,这个世界上除了她没有第二个比她更好的人,我一定要同她在一起,我把她看作是我的生命、是我的灵魂一样的,须臾不可离焉。台湾如果知道不得了啊。把我送回台湾去关起来,关个一年两年。那也算了,要是给我刑事处分,那我受训吃苦不是付诸东流了吗?一辈子没有前途了。当时就害怕。
一边是肩负的使命,一生的前途,一边是刻骨铭心无法割舍的恋人,左右为难之际,阚中干突然萌发了带小珍一起提前进入大陆的想法。小珍在身边既是一种掩护,又能协助自己开展工作,他认为行动一旦成功,上级就会认可他们的感情。几经迟疑,阚中干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小珍。
阚中干:她义无反顾。她当时同我讲了“你回来以后,我们两个留下一个小孩,你死了以后,我把小孩抚养大”。我看了那个电视剧《上海滩》,里面的女主角冯程程,她的性格就像冯程程的性格。
对于11岁就离开父母,离开家乡的阚中干来说。这人生中第一次的恋情就把他彻底融化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这样一份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情、关爱、缠绵面前,他那被训练了多年,积攒准备了多时的作为一个特工,一个杀手该有的坚决,冷酷,无情等等顷刻之间就被动摇了。他开始犹疑,开始自责,他没有办法放弃自己设计了那么久为之骄傲的未来,可是也无法放弃这份给了他最需要的温情的初恋。在一次次煎熬当中,阚中干为自己找了一个两全之策。
阚中干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进入大陆的手续,并写了一份擅自改变行动计划的报告交给了上级。
阚中干:这份报告上面写得很详细,就说我们用私奔的方法回大陆,按照台湾的那些联络方式开展工作,我还再三强调要戴罪立功。
1958年12月15日早上八点,阚中干和小珍如约在白角码头碰头,坐摆渡到黄坎,随后两人一起踏上了香港开往大陆的特别列车。
阚中干:两个人好轻松,好愉快。哎呀!我有老婆,有了家了。旁边有了一个人好像觉得更有力量了。当时我们坐在往罗湖新界开的火车上,火车上一个警察讲:“车子到了啊,你们两个人讲得这么有劲”。跨过关口的时候蛮紧张的。那时台湾形容这个是鬼门关哪,阴阳界,阴阳两重天啊。所以对这个世界还是很陌生的,还是恐惧得很。一到深圳以后,吃的那个饭是红米饭,1958年的时候,那时候是大跃进,人民公社,生活是蛮苦的嘛。这儿这么苦啊,吃的是糙米饭,菜也没有油啊。
跨过“鬼门关”,突然踏入被描绘成恐怖地狱的陌生世界,面对生死未卜的未来,阚中干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1958年12月18日,阚中干和小珍乘火车抵达上海,和阔别了整整20年的父母兄妹团聚。阚中干和小珍两人像一对蜜月中的新婚夫妇在上海生活了四天,阚中干说这四天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当然,幸福之余,阚中干自然不会忘了自己的任务,虽然没有大张旗鼓地行动,但间谍的狐狸尾巴还是在不知不觉中露了出来。也正因此,如昙花一现的幸福就此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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