阚中干:在香港的时候,代表上级同我见面的是一个联考员。一个月咖啡馆里面见一次面。他主要做上传下达:上面有什么指示传给你,你有什么报告写给上面的,交给他,他可以转上去。他们也不是吃素的,香港这些领导,他看你在香港呆了一段时间以后,思想有没有起变化,他不知道,他要考察你的。因为香港那时候同台湾毕竟不一样的,那是一个灯红酒绿的世界。有一次不知他问我什么问题,我冲口而出,我说就是死我都要到大陆去。后来我知道了,他这是在摸我的思想的底,了解我的内心世界,真实思想究竟怎么样。但是当时我的思想确实是那样的。
一腔柔情消“壮志”
就在阚中干踌躇满志,急于进入大陆建功立业的时候,他碰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彻底改变了他一生的女人。
阚中干:她一米六几的个子,皮肤很白晰,很直率,很聪明,也很秀丽。她的思想同一般人不一样。
这个聪明秀丽的女人叫小珍,是阚中干特工训练班一个同学的妹妹。因为相互知道各自的身份,阚中干把小珍视为自己人,小珍比阚中干大四岁,这对正逢青春的男女因为知道彼此的秘密而更为接近,这让在孤寂中长大的阚中干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心灵的沟通。
阚中干:什么都谈得拢,兴趣爱好,谈文学,谈月亮,谈小河,都谈得拢。她喜欢文学,我也喜欢文学。很谈得拢。
虽然两人的心越来越近,但很长一段时间,阚中干都恪守着间谍身份的规定,只能把小珍当作一个普通的朋友。直到有一天小珍突然向阚中干表达了爱意,那一晚永远改写了他们俩的人生。那天晚上阚中干在小珍家打麻将,时间已经很晚了,公车也没有了,阚中干像以往一样在小珍家留宿。
阚中干:她叫我今天晚上不要回去了,就在我们这里睡一晚上,睡到沙发上面,好,我就睡到沙发上面。
此时的小珍已决定向阚中干表达爱意,她踟蹰着向独自睡在客厅里的阚中干走去,但女人的羞涩还是让她欲言又止。
阚中干:睡在沙发上,我没睡熟,半夜里她过来了,站到我的旁边,替我拉拉被子。第二天她同我讲了,“我当时真想扑到你身上来”。我就冲动起来,就抓住她的手了。她眼睛就向窗子外面一甩,就是暗示我,窗外当心一点。这时我已经冷静下来了,“哎呀,我怎么做出这种事情”。我怎么能抓住她的手呢,我马上就走了,回去了。
如梦初醒的阚中干快速逃离了小珍家,两年的特工训练让阚中干清楚地知道对于间谍来说,情感无疑是毒药。面对眼前这份爱情,他只能放弃,继续潜伏,干他的老本行。作为一名肩负着特殊使命的特工需要的是冷酷,而不是儿女私情。
阚中干:我记得印象比较深的,有一次军统派一个女的去暗杀一个汪伪的大汉奸,要求她同他作夫妻。后来军统就命令她某天某月某日晚上,把她的丈夫杀掉。结果晚上这个女的坐在床上面,拿着手枪,坐在床上,因为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有感情了,她拿着枪坐在床上就抖起来了。她的手一边举着枪一边发抖,把床上的老公抖醒了,他转过来一看,老婆拿着手枪。老公马上反过来拿着棉被把她蒙起来,拿着枪对着她就是两枪,把她打死了。这怎么能动感情呢。叫你把他杀了就杀了,你怎么能拿着枪不开,反而抖起来了。抖抖抖把自己的命抖掉了。这绝对有规矩的,这些都是非分之念非分之想,这是不能做的事情。不允许做的。
阚中干毅然断绝了与小珍的往来,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然而数周后,阚中干突然收到了一封小珍的来信。
阚中干:开头我还记得她讲的那些话“绵绵不断的细雨引起了我无限的愁丝,思潮如波涛般起伏无法抑制。我们的认识如此的偶然,但奇妙的,我却深深地爱上了你。”
小珍炙热的爱终于把阚中干勉强用冷酷建立起来的防护墙击得粉碎,11岁就离开家,从未感受过异性之爱的他,被柔情彻底融化。
阚中干:别的女人我看不上,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最好。我除了她以外,同别的女人再过日子没有这么快乐。志同道合,兴趣爱好都是一样的。正像一句成语,酒逢知己千杯少,是这样的,如鱼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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