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支走火,野战部队时有发生。
为了预防枪支走火伤人,部队对子弹的管理是非常严格的。哨兵上岗,一般都是不带子弹,需要携带子弹也是有数量规定的,交接手续也很严格。即便这样,还是有许多人私藏子弹,特别是老兵。
子弹的来源,都是参加实弹射击或演习时留下的,其中包括塌火弹,就是一般说的臭弹。过去部队服役年限长,除了每年的5、6次常规射击练习外,服役期内都能参加一到两次规模不等的演习。这时候,只要想藏子弹,一般都有机会。
藏子弹的目的,主要是自动火器射手为了下次射击练习时多打几发,提高成绩。也有的是为了晚上站岗壮胆。塌火弹则用来代替丢失的教练弹,以避免因丢失教练弹而受到批评。
1960年,我在16军136团当兵锻炼期间,就遇到和听说不少枪走火的事,其中几起走火伤人事件不但可笑而且蹊跷。我把它写出来,奇闻共赏。
三月的长春,已经是春意浓浓,积雪也开始融化,部队经过一个冬天的文化、政治学习和休整。从这时起,一年的军训科目也就开始了。常规科目是从射击一练习和投弹开始。射击一练习就是卧姿100米胸环靶射击。
三月正是风季,冻土层还没有化开,靶杆埋不深,很容易被风吹歪,瞄准练习中要经常去人扶正。
兄弟连在一次射击练习时,遇到了比平时还大的风,刚刚扶正的靶子没等人跑回来就又歪了。扶一次靶子来回就要跑200米,一下午几乎全排的人都跑遍了,于是有个战士干脆就站在靶子后边不回来了,双手扶着靶板、下巴支在靶子上看大家练习。按说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可是那天偏偏就没人制止。有的战士还喊:干脆不要靶子了,就瞄你吧!
就在训练即将结束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件发生了。
一名战士用的教练弹是一枚塌火弹。这枚臭弹,他去年已经用了大半年,今年使用前还特意试射了多次,根本就没想到它还会来“脾气”。只听“乒”的一声响,眼看着扶靶的战士抱着靶板慢慢的倒在地下。全排哑雀无声。最先反映过来的是副排长----一个在朝鲜呆过一年多的老兵,上士军衔。当时他正拿着瞄准检查镜逐个检查纠正本排最后半个班战士们的练习情况,再有几个人就要结束训练了。
后来听说那一枪打了个10环,穿过靶板击穿了战士的胃---人救活了。
*****************
这样的事在我们连也发生过,只是没有伤人。那天,全连步枪手在大操场爬了一溜,对着操场另一边的胸环靶进行射击练习,远处是一片大地。操场的旁边是一条笔直的林阴大道,始于营区正门、止于团部小院。
大约在上午10点左右,一群人从营门缓缓走来,连长看到后告诉大家:那边有首长过来了,集中精力练习。战士们立刻调整姿势,训练场显得更加整齐、正规。
就在首长们走到小院门前时,“乒”------一声清脆的枪声,不适时宜的冲击到每个人的耳底。首长们立刻回过头向这边张望,而我们的连长----一位参加过辽沈战役的老兵,也就是后来“学习毛主席著作红九连连长”孙才,立刻回头漫不经心的向首长们挥了挥手。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在接待人员的示意下走进了团部。后来才听说,原来枪响时,团参谋长----辽沈战役时连长的连长----见连长无事一样的挥手,也马上冷静下来,招呼大家进去。
不一会,参谋长气呼呼的过来大喊:你个孙才,怎么搞的?连长小声说:怎么搞的?走火了呗。参谋长喊:你把子弹头给我找回来!连长:是。转身对一个干部说:你把部队带回,我找子弹头去。他走了,剩下参谋长原地喘粗气。
不用说,惹祸的还是臭弹。
**************************
还有更可笑的走火伤人事件。当时我部还是朝鲜撤回来时的老装备,步枪是53式、自动枪是仿43折叠式,班用机枪是仿苏德普式,就是大转盘的那种,每次擦枪都要先分解。我连八班机枪副射手有一次擦枪时通条带着擦枪布死死的塞在枪管里,推也推不动,拉也拉不出,又急又怕。副班长在一旁边看边说风凉话敲他。副班长是河南人,入过朝,下士军衔,外号“能不够”,鬼点子多,爱“表现”,就是总要显示自己。他看到好几个人围过来了,就伸手夺过枪管,边卸通条(机枪通条长,是两节的)边说:你这样累死也拔不动,拿个空炮弹来(演习用的子弹,没有弹头)。很快有人找个空炮弹过来,副班长拿着枪管、副射手端着枪身结合机枪,另一个战士就把空炮弹塞进了弹堂,也是人多手杂、忙中出错,还没等副班长闪开身子,“咣”的一声,枪响了----所有人都傻了,眼看着副班长手捂肚子慢慢蹲下去,又慢慢直起身子---半截通条穿过衣服插在小腹上,大家不说也不动,眼睁睁的看着副班长。只见他脸色苍白,呲牙裂嘴的拔出通条、揭开衣服---小腹上有个地方血乎乎的,这时,他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谁他妈扣的扳机?!脸色已经通红,汗也下来了。听到喊骂声,大家才回过神来,七手八脚的动起来,有的找毛巾擦伤口、有的倒水----
事后三排长说,这小子命大,要是赶上我那挺枪---------
原来,在朝鲜时,他也是机枪手,为了把蛤蟆穿起来烤着吃,他把通条头磨尖了。
|







